“……”
女人每一声叫声叫嚷,都伴随着爸爸低声下气的祈求。
谢翊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看见了众矢之的薄瘦的男人。
年久生病加上过度劳累,谢堃泽看起来脊背弯曲。
“谢堃沢儿子来了!”
有眼尖的认出他来,左右立马让开通道。
就连正中央的爸爸也一同投过来目光。
但他目光紧跟着就心虚的往边上瞥去。
腮帮子咬牙,跟中年大妈说话的语气更低:
“行行行,姐,我过一周把钱全部还给你成不?”
中年大妈也扫了眼谢翊,冷笑:“还有按日的利息!”
谢堃沢:“欠条上可写的是半年才连本带利,您这……”
中年大妈跳脚:“我放银行还有利息呢,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还!”谢翊走上前去,“就按你说的,按百分之五的年利率。”
“走开!”爸爸恼得一把扯开谢翊,“你还?你还在读书拿什么还?”
“爸,”谢翊咬牙,“您要吃药跑车半年也不是买不起,半年后我就出去读书了,到时候我还可以打工……”
“大人的事你别管!”谢堃泽气急败坏,这时人群里有传出骚动,
“又来一个谢堃泽欠钱的人来了!”
谢堃泽一扭头,扯起谢翊胳膊就往外挤。
中年大妈虚虚的挡了一下。
“算了,人家孩子在呢。”街坊邻居,有人劝她。
中年大妈气势一下变弱,撇嘴嘀咕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孩子才是核心,一旦有小辈出现,就会与生俱来的将利益过度给小辈。
……
父子俩沉默的坐在车里。
谢翊手机又丢一次,三天没与爸爸联系,原本以为回来会是一顿好菜好饭,生活步入正轨,继续埋头苦读,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局面。
半挂式货车停在红绿灯前,谢谢堃沢率先打破沉默,为岌岌可危的父亲威严挽尊:
“我去你们学校等你,怎么不见你放学?”
……嗯?
谢翊:“学校前门后门的,教师宿舍那边还有门,你在哪个门?”
谢堃沢:“正常不都是正门?”
“我走的后门,”谢翊面不改色心不跳。
爸爸的眼神却有些疑惑,还想再问,谢翊岔开:
“你为何跟人提还款的时限是半年后?是不是担心半年后凤凰精血到时限了,买不到新药,你身体扛不住……”
爸爸像被戳中了下,脸色灰败:“供你吃供你穿,没让你风吹日晒,好好上学就是了!别拿着我的钱,人和心都不在学校里。”
谢翊眉心跳了跳,慌忙说:
“爸,你回家整理下欠人多少钱,不行我去胡窈窕那里打暑假工,没准儿她打折再卖我颗……”
“你好意思还提那个狐狸精?!”爸爸情绪变得激动:
“那药再市面上轻易买不到,胡窈窕就是给你一个钩子,要买只能再找她,翻几倍都不知道,为一个药,把全家都搭给她了!”
谢翊愣了愣:“她可能也是好心……”
爸爸唾弃:“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给你希望永远的吊着你!”
谢翊沉默,他想起自己还欠庇护所两个亿……简直了,说出来都害怕被爸爸当场掐死。
爸爸有种以为沉默是自己带出来的尴尬,长叹口气,更加垂头丧气:“爸爸是不是很没用?”
人都是怕死的,谢翊有些心酸:“爸,别这么说。”
“都是我拖累了你啊,”谢堃沢说:
“你呀,打小就聪明,三四岁就认识字了,实验室里的人都不信,有研究员考你,让写人,你就能写个人,再让写个火,你直接在人上左右加两点——那时你才三四岁呀!就算是正常的大人,让写第二个字,也是在边上写新的,你脑子就那么灵,转的那么快!怎么能像我一样,永远焊丝在这个地方呢?!”
谢翊还想说话,谢堃沢大气凛然:
“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托举出来,什么打工之类的话,不要再提了,我惹的事,我会想办法。”
二人在家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忽然听见上空响起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