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好父亲洗漱,谢翊迈出房门的脚底发软。
十三年前,他才五岁。
还是孩童懵懂的记忆。
精怪多有双性。
人与精怪本就是犯天下之大不违,何况还是一个前景坦途的精英博士,他们这段感情成了隐秘,作为得意门生的景凡安动用关系让父亲留下来了这个孩子,以收养人类小孩的名义。
——混血本就没有显著的精怪特征。
虎毒尚不食子,小小的婴孩以做实验的名义留下来养育。
虽然抽血做实验,但侧面也是为了他留在实验室更名正言顺。
毕竟从未真的伤及根本。
也藏好了他的异能。
谢翊小时候的记忆里是有印象的。
除了父亲,景凡安也常常照顾他。
譬如带给他玩具。
譬如教他玩乐,譬如动用异能练习去办公室拿去纸质资料。
没过多久他就和爸爸离开了地牢。
作为补偿还得到了大宅子和大一笔钱。
所有人都认为小孩子记不住事。
直至十三年后,暨妖队的找来——他也真装作自己记不住的样子。
但内心里某些隐蔽始终存在,终将显露出峥嵘的真相。
他……害怕。
害怕和爸爸的安宁会被摧毁。
爸爸说的对,暗地里总有眼睛盯着。
明濑、焦尾……
来了一个,又来一个。
靠苟且和施舍换不来真正的安宁。
现如今,校长虽然别有用心,但也给他一条光明正大的坦途。
——把慈善晚会布置好,他就能拿到脱离苍青街的门票。
至于校长还会有什么的筹谋,已经是势单力薄的谢翊不能控制的了。
他唯能抓住手心里的那么一点。
一旦既下了决心,谢翊心中就生出了无边的勇气。
来吧,四面楚歌的学生会。
各种不择手段,各种谎言谬论。
只有走得越往上,踩在他身上的脚就越少!
夜风卷过裤边,有影子在屋脊上动,他错眼以为是猫,可那团黑影过大,等他意识到屋脊上站了个人的时候。
这个脊椎骨就是一紧绷。
阿濑怎么跑到屋顶上去了?
谢翊也很意外,对方穿得还不是自己亲手给穿的睡袍,而是黑漆漆的一身。很容易融入黑暗里。
昏暗的夜空乌云蔽月,黑暗中传来瓦脊滑动,薄长人影晃动在夜风里。
“你看够了吗?”
那低沉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又像是从大梦里生出的的一声叹息,让人听起来有几分不真实的缥缈感。
“明濑。”谢翊很明确地肯定。
他不是阿濑。
他心里稍松,紧跟着又拎起。
“你来这里做什么?”
可别说路过,随便看看的借口。
毕竟像他这么日理万机的人……
“你很紧张,”明濑在看他,明明隔着黑暗模糊了神色,但谢翊就是感受到一束目光落到他身上。
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