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醒来,看到手机上你班主任下午就发来的消息……”
“你以后都不上晚自习了?”
父亲酒醉过后声线混沌,夹杂着明显的烦躁。
“班主任还说你天天不去学校……班主任以为你仗着成绩好,所以在家自习多。”
撒谎被识破的谢翊脸颊涨红。
“爸,我……”
“我已经帮你在班主任那边圆过去了。”
父亲顿了顿:“我不明白,你究竟瞒着我什么?”
“学校、学校不去。”
“家、家不待。”
“你究竟想做什么?!”
父亲逐渐上扬的语调在夜里格外刺耳,谢翊心烦意乱起来,一边烦躁地想到,苍青中学从来没有升学率这一说,老师连带学生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什么时候班主任尽职尽责到。
半夜三更发消息给家长汇报学生情况了?
谢翊明白过来,极有可能是学生会那些家伙做的手脚。
这帮蠢货还蛮清楚打蛇打三寸的道理,谢沢堃鸡娃在苍青中学是出了名的。
真是,不咬人但膈应人。
谢翊没在撒谎,挑着他理解过来的说,故意将着重垫放在毕业晚会和推荐信上。
谢沢堃很快信了。
他也不傻,明白并非利益相关怎会如此急功近利。
“我当然知道,我也不是那么顽固的,学习是手段,离开苍青街是目的,学生会能让你快一步上正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翊说:“行了,爸,那你就先回去吧,我继续在西屋自己看书学习。”
父亲说:“成,反正学校老师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我给你做点宵夜吧,你想吃什么?面条还是汤圆?我给你送过来。”
“欸——”
谢翊急得拉长声:“不吃我不饿,你别影响我了。”
眼见这事就要敷衍过去,却在这时,“怦”的声巨响,吓得谢翊几乎惊跳,他猛回头看见挡在门框边上的高大身影,几乎将盥洗室灯光都掩住,一张脸沉在黑水似的黑暗中,如雕似刻,鼻梁下颌一线勾线,眼眶沤得更深,薄亮的瞳光从眶中一星点。
在确定了是阿濑时,他差点喊出声又给强行摁了下去,喉结咯出声脆响。
父亲去而又返,声音更急:“怎么了?没事吧?阿翊?”
你就不能老实一时半会吗?!
谢翊瞪着面前的人,死咬住下唇。
“没事,又撞了下头。”
他强忍住语调中的惊恐,因为咫尺之遥的男人突然往他这边游走了一步。
原本逼仄的空间被压缩到仅剩下他二人。
当被巨大黑色羽翼一样的阴影覆盖时,谢翊才从被父亲盯梢的恐惧中后知后觉,就如同泅潜在水中的人猛地窜出水面大吸了一口冷气。
他猛地反应过来。
阿濑怎么突然醒来?
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过短短几分钟,阿濑似乎又以飞速恢复了几分。
像有更多意识地、正常人了。
而自己刚才还给抱着他,给他脱裤子……
轰得一下全身的热血都往头顶上冲,硬生生给他冲出了一头冷汗。
“靠!”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企图离阿濑远些。后背抵到门,与父亲摇门把手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把门开开,我看看怎么回事。”
而面对着面的男人轻轻地把双手互相托到手肘,轻歪着头,分明看戏神情。
“爸你别进来!”
谢翊火石电光中决定必须先把父亲摘出去。
“屋里有只老鼠。”
“老鼠?”父亲不信,“你什么时候怕过那玩意儿?”
从小就在地下实验室里见过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