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佝偻的老人端坐在桌前却像是趴在桌子上一般。他伸出手,拿起支票,放在自己的鼻腔前轻嗅。
金钱的味道令他顿时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一只比他皱巴巴,布满老年斑的手看上去年轻许多的手抽走了他手中的支票。
老人听到了一声嗤笑,这笑声像是来自索命的阎罗。
“你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老人色厉内荏地问。
“我一直都在。”男人撕掉老人辛苦得来的那张金额巨大的支票,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火焰从他的指尖燃起,他将撕碎的纸片烧掉。
老人想要扑上前抢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至于我的名字和身份,这种东西不重要,而且,死人也没有必要知道。”男人轻笑着说。
“你究竟是……”老人瞪着眼,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一句话,脑袋便一歪。
男人用手替老人合上眼,语气温柔:“感谢你对我女儿的照顾。”
接着眼中便是不加掩饰地厌恶,他用手帕仔细擦拭自己的手,像是刚才染上了什么脏污的东西,语气平淡:“但,你和他的动作太过界了。”
他烧掉手帕,离开。
天已经微微亮。
伏黑甚尔冒雨来到那家酒馆前,正准备大喝一场,却遇到了一个极为扫兴的人。
“哟,这不是什尔吗?”醉醺醺的老头东倒西歪地走到他面前。
“啧。”伏黑甚尔顿时转身。
“喂——”禅院直毗人喊住这个叛逆的侄子。
“我改主意了。”他说道。
“什么?”伏黑甚尔转头。
“你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祖传术式,我都会用这个数买下。”禅院直毗人伸出手在空中比画。
伏黑甚尔忽然笑了起来:“我似乎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将他卖掉了。”——
作者有话说:私设过多。
感谢大家的点击(比心)。
第45章第45章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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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45章细雨。
禅院直毗人眼神变得清明,脸上醉酒后浮现的潮红急速褪去,东倒西歪的身体也变得挺拔稳定。
“卖给了谁?”他脚步稳健地走向伏黑甚尔,他这时倒像个一家之主,和刚才身形不稳的醉鬼简直判若两人。
注重血脉与名声的加茂家不会要为一个还不知道术式的其他家族的孩子花上一笔令甚尔感到满意的钱。他们家的现任家主是一个保守又胆小的家伙。
禅院直毗人眯起眼睛:“五条家?”
他们两家不对付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的殿前比武,掌握六眼和十影法的两位家主同归于尽。
既然五条家已经有了一个六眼,他们自然会联想到禅院家也有可能在这个时代迎来十影法的降生。
如果甚尔这个天与咒缚的孩子恰好是十影法,又落到五条家手里,无疑是对禅院家脸面和名声的一次重创。
禅院直毗人作为家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你卖了多少钱,我出双倍,把他买回来。”禅院直毗人急切又不容置疑地说。
伏黑甚尔看着他在一分钟内变化多次,色彩缤纷到堪比挤满不同颜料的调色盘样的表情,丝毫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伏黑甚尔笑罢,眼神变得冷漠。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是他先将自己的孩子当作一件商品卖掉,但现在看到别人同样用对待商品的态度对待他的孩子,他反倒先生出一缕不满的情绪。
雨夜总让他想到逝去的幽灵,如果她还在的话,或许会狠狠教训自己一顿吧。
伏黑甚尔的视线越过禅院直毗人的脸,看向他身后的雨幕,语气平淡:“不是五条。”
在老头子说出这两个字前,五条家并不在他的选项里。
或者说,他的选项里并没有任何术师,选择联系老头子也只是因为……
伏黑甚尔想起那个面貌快要变得模糊不清的男孩。
……拥有术式的家伙在禅院家活得并不会太差。
伏黑甚尔感觉脚下的地砖像是被雨水泡烂了,他像是陷在地砖下方的泥里,无法自拔。
“那你将他卖给了哪一家?”禅院直毗人听到不是五条家,在心底暗自松了一口气,态度也轻松不少,他拿出藏在袖中的酒瓶,美美地灌上一口。
“一家小机构吧,名字叫什么我忘记了。”伏黑甚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那个奇怪的发音并不长,但他记不清,也模仿不来。
不久前见到的红色头发在他的记忆里轻晃,他想起那张看过一眼的名片。
“不过它的标志是一个苹果。”伏黑甚尔补充:“红色的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