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真理的目光越发轻柔,从眼前懵懂的女儿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丈夫问:“鹤,爱他吗?”
爱?
什么样的爱呢?
加茂鹤想要向母亲询问,但这个问题在母亲与父亲交融的目光中得到解答。
如果是像父母这样的爱,其他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从加茂鹤的脑海中淡去,只余下五条悟一人。
“当然。”加茂鹤在良久后作答,这个问题如同一束光,清晰地令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识到她对于悟的感情。
原来如此,加茂鹤想起他们初见时,那双蓝色的清澈的眼睛,那个默默为自己抵挡风雪的悟。
那句,她当时没有说出口的挽留。
她早在那时就已经爱上了他,比喜欢他眼里的天空要更早一些。
加茂鹤不自觉泛起微笑,她越发思念起远方的悟。
“母亲,需要我做什么呢?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加茂鹤望向加茂真理。
紧接着,她的视野一片漆黑,意识也陷入混沌,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脑海中的人,都消失不见。
加茂真理将被封印的女儿交给自己的丈夫。
“要现在开始吗?”高野早良望着妻子。
“明天吧,我还没来得及和那些孩子们打招呼呢。”加茂真理神色温柔。
随着那群少年的离去,回归寂静的工坊在深夜迎来了不速之客。
无法安睡的赤目凉月彻夜不眠地研究天元和真理前辈的结界术,并在周身不断构建,推演。
她迫切地想要学习些什么来对抗焦虑。
然而有一道熟悉的咒力混入结界内,修改了她的咒文。
“这里太冗长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赤目凉月愣怔地望着眼前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人,眼眶酸涩,万语千言哽在喉中,化作一声呜咽。
加茂真理拿出手帕,替她拭去眼泪:“凉月,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哭呢。”
赤目凉月想要反驳,她已经很久没有落泪了。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脑海中问道,像小时候那样难道不好吗?
幼时的苦难已经过去,而她们还尚未经历长大后的种种痛苦。
那是一段极为幸福的时光。可时间终究是一条无法倒流的河。
赤目凉月抓住加茂真理衣袖的一角,她如今已经长到和对方相仿的身高,再也不是过去需要仰视对方的孩童。
“你想要做些什么?”赤目凉月声音颤抖着问:“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过去无能为力,无法报答恩情的遗憾,随着她的复生有了新机会。
加茂真理摸了摸赤目凉月的头发:“有。”
她收回手,探入一旁的虚空之中。她最先拿出来的是一个厚实的,叮铃作响的文件袋。
“帮我将这个交给叶月。”
接着是一把被咒符包裹的长剑,加茂真理解开其上的咒符,将它放进赤目凉月的手中:“帮我将这柄剑转交给那个名为硝子的姑娘吧。”
接着,她又拿出同样被咒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另一件咒具,一件小巧的正方体。
加茂真理解开咒符,露出本体。
“这是?”赤目凉月望着加茂真理手中的咒物:“狱门疆?”
只是外观和传说中不符。
“没错。你也可以称它为狱门疆「里」,它的外壳,所谓的狱门疆,还在国外漂流。”加茂真理将它递过去:“不过,现在不能将它送给你。但我希望,你能触碰一下它。”
赤目凉月放下其他的东西,依照加茂真理的话,伸手触碰这件咒物。
她的手放在狱门疆上,术式运转读取信息,而目光却看向毫无防备的加茂真理。
自己可以在此刻,将这个东西夺来,将真理前辈封印其中。
但,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
赤目凉月最终抬起手,垂在身侧。
加茂真理将狱门疆收回,对赤目凉月道:“再见。”
以及。
“晚上好。”
“等等!”赤目凉月慌忙握住加茂真理的手,打断她的术式,困惑地问:“只有这些吗?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我帮你做的吗?只要不伤害伊甸园的各位,我可以帮你做其他的任何事!”
加茂真理看向语无伦次的赤目凉月,给她一个拥抱,安抚道:“那,我需要你接下来做你想做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需要将凉月牵扯进来了。
可是,自己想做的是什么呢?
赤目凉月一时想不到,身体比想法更快一步,她加深这个拥抱想要留住眼前的人,然而,她只抱住一团空气,怀中的人早已化作飞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