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三八分线的阴影面中走出一个男人,男人眉目上有一道刀疤。
正是刀疤本人,历经风霜,刀疤的眉眼反倒少了几分厉色。
随之而下的是,铿锵有力的一瘸一拐的撕磨声。
崔梨盯着那空荡荡的裤角,只见到一只脚出现。
紧张的气氛瞬间凝聚,浇灌。
崔梨强打起精神,他的刀柄藏于袖中,目光凌厉锋利,有股说不出的气势。
崔梨从小就会打架,甚至是学校的小霸王。
但他从来不恃强凌弱,反倒是格外帮助那些被校园欺凌的人。
他原本的身上有无数的和别人格斗而受伤久久未能愈合的伤口,像英雄的徽章,击退了不断上前攻击自己的人。
一直以来,他赖以生存的,用来保护自己和保护他人的本事终于要展现出来。
刀疤的视线从上到下打量了崔梨一番:“不错,狸猫换太子。倒是有真本事。”
穷人家的孩子难以出头,这句话是真谛。
刀疤盯着崔梨,崔梨用力握拳,“你到底想说什么?”
“崔梨,你知道我的腿是怎么伤的吗?”刀疤的声音,撇去浮躁,深沉低哑。如同蛇蝎一般盯上他的血肉,将他那两颗嘹亮的牙齿深深探进崔梨的皮肤内用力咬下,这样。
富有强力的毒液便能顺透全身静脉,直到死亡。
崔梨的呼吸不畅快,摇头:“不知道。”
刀疤脸部一抽,眼中闪着猩红炽热。那摇摆不定,随着风雨即将倒戈的身躯微微前倾,刺鼻的口腔内堆积杂物,熏臭无比,食物腐烂的气味犹如刀疤浑身散发的腐朽味道相似。
那恶臭极了的嘴唇张合:“当然是拜你所赐了。真搞不懂你这个所谓的假太子是怎么做到所有人都维护你的。”
“谁?”崔梨的声音发抖,疑问地瞪大双眸。
刀疤不会现在找崔梨麻烦,他要让宋宁译一并痛苦,被最亲爱的兄弟背叛,被一切他所想要企及以及明了的事物全都以一种盛放死亡的气息出现。
他要让宋宁译死,让宋宁译赔了他这只腿。
他盯着崔梨那疑惑的视线,身子又回归正位,舔着干涩的唇。牙齿掉了几个,滑稽且搞笑。
可惜崔梨没有笑。
他的手更加用力地握紧刀柄,在刚刚刀疤前倾的刹那,他的刀锋已然出鞘。只要往他的脖颈上一捅,一切都要消失。
刀疤邪笑着,贼眉鼠眼眯着,透露着恐怖的气息。
紧接着后扇门被猛地拉开,崔梨一动不动的视线被这惊雷的声响吓到,身体很本能地往身后一看。
门被关上了。
与此同时,刀锋暗箭,藏匿与锋芒,此刻骤然出鞘。森冷的白光措不及防,崔梨蹙眉,下意识贴近墙壁,硬度极佳的利刃摩拳擦掌。
崔梨沉默了几秒,听到刀疤一下苍老狠厉的声音:“猜猜啊,猜猜我这条腿是拜谁所赐?”
他的下颚在漆黑中被猛地掐住,骨头琢磨着嘎吱作响。那股酸痛感瘙痒难耐,崔梨的发间被汗水轻微濡湿,整个人狼狈极了。
瞪大的双眸在昏暗的四周寻找,喉间滚出气音。
时间宛如拉锯一般紧张,熏天刺鼻的气息难耐十分。张开的唇瓣微微嘟起,无措棘手的情况下。
崔梨眨巴着眼睛,眼珠子快速转动。他的手腕抵着尖锐的刀锋,默默地将那把锋利的小刀滑至手背上。
下颚长时间的不闭合,口津顺着红唇留下。
扶正他脸蛋的人恨不得甩崔梨几巴掌。
当另外两人凑近崔梨时,妄图抓住崔梨的手脚时。
崔梨反击了,他拿出早已虎视眈眈、后劲勃发的刀,快速利落地对着对方的后脖颈猛地一插入。
当真的喷射似的血溅。
崔梨喉结滚动,血液滚蛋。
只听空气凝结,忽的惊雷般的哀嚎声痛苦地喊叫着,一具黢黑的声影在地上撒泼打滚着。
刀疤的面色一变,咬牙切齿。他虽行动不便,却威严十足。
区区混混头子,真把自己当美猴王了。
拐杖的步步紧逼,趁着众人慌乱之间。
崔梨撒开腿就往外头跑,他的手上还有血迹。小弟跪在地上虽说很疼,但不至于要他姓名,只是会短暂的失声。
刀疤颠簸前进,“你想让宋宁译恨你吗?”那股沧桑的气息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强有力的威胁与狂妄。薄薄干裂的唇张得宛如血盆巨口,几乎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崔梨喉结滚动:“你想怎么样,我完全不在乎。”
“是吗?”刀疤低沉地笑着。
不明所以的崔梨根本没有花心思去琢磨刀疤的画外音,他靠近墙壁。
等待着他是一声轰隆的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