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底难以接受的是宋宁译对他的态度,从前的宋宁译何时会对他说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还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对他这么没耐心。
明明是拉屎都愿意给他擦屁股的人,就因为钱,就变成这样。
但这话说得不对,因为还有奶奶的死横在中央,他无法释怀,也害怕宋宁译也心里难受。他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了吗。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想象,害怕听到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宋宁译站起身来,冷冽地如同寒风,离开了屋内。
一瞬间毫无人气。
崔梨默默缩着自己的身子,心里也在为明天的飘渺感到心碎。
他还没出去打工的日子,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辈子还真的连做饭这种事情都没干过。
他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
宋宁译面色不虞,他想要崔梨那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就算是现在要失去一切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吗?
宋宁译已经这样招到崔梨的厌恶了吗?
他心中带着气,医生总算是来了。
她笔直上楼,看着宋宁译这个生面孔,熟络这边所有人的医生,十分自来熟地询问:“同学,你是崔梨的朋友啊?”没想到崔梨这帅小伙还有个帅哥么。
狗腿小心谨慎地凑到医生旁边:“那个才是真正的崔少爷。”
“什么?”医生疑惑,医生震惊。
短短几秒中,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脑子里头只有一个看法。
她感慨:“这就是豪门吗!!”
狗腿不敢接话,宋宁译盯着俊俏的面孔不耐道:“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八卦的?”他本身就被崔梨气的要死。
这个医生还不管不顾高烧到三十八度八差点变成傻子的患者,独自在这儿聊些辛辣秘闻。
崔梨就是这样被这个医生带坏的吧,不仅爱八卦,还爱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高烧还呆在屋里,对着他耍脾气。
医生吓了一跳,暗中对着狗腿说:“他也太凶了吧!”
狗腿点头:“小心别惹他。已经有人先惹他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宋宁译本该坐下的身子又站起来。
医生一溜烟冲上去,临走前,火速吐出一句:“是不是崔梨?”
狗腿火速点头。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里崔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以至于让他们不大牢固的组合得以继续。她推开门便见到崔梨,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地骂人。
一会哭,一会笑。
诡异地像得了失心疯。
医生推开门时,屋内的声音停歇下来:“来吧姐,救救我,我的脑子好酸好痛,感觉要爆炸了!!有一千字蚂蚁在我的脑袋里头横行霸道……”
“你烧太久了,缺氧了吧。”她盯着他脆弱委屈的含水眼眸,挑眉。
依稀记得推门刹那,清晰明了的:“这傻缺宋宁译。”
吐字清晰,看来没傻。
她熟练地给崔梨挂上点滴,将药剂挂在半空,语气和蔼的叮嘱:“下次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外加上你在外头站那么久,你不发烧谁发烧。”
张洁说的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宋宁译也住院了,由于他那小牦牛一样的体质,导致他只是稍微晕倒了一下,挂完水便生龙活虎,今天还能冒出来冷嘲热讽他。
提起这个,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垂着,他像是没有朋友可以纾解自己烦躁的内心,于是,试探性地说:“唉,别说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崔家,能见到我。”
如此抓马的豪门情节,张洁兴致缺缺的脸上瞬间洋溢起一股浓重的趣味,眼睛朝着崔梨的脸蛋凑。
果然,八卦是人之本性。
崔梨的唇角抽动:“大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是被个冒牌货。”
张洁内心挣扎着,伸出手机搜索:“如何安慰冒牌货?”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复,她笃定地垂下脑袋:“额,没事,好歹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惹人遐想,况且未能被掰弯的崔梨还是直男。
张洁长得不错,方才上楼的动作很是速度,瞧着就有奸情,他们两个在上面待那么久,不会在偷偷暗通款曲??
宋宁译端着咖啡杯,锐利的目光盯着笔记本上的合同。表面是年轻霸总,蹙眉严峻地处理工作。优雅养眼的动作给他平添几分贵气,狗腿顿时又欣赏地注视着宋宁译这张上帝的杰作。
暗叹,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壁。
下一秒,他那不苟言笑的少爷再一次将咖啡杯放下,像是固定NPC一般,撑起上半身,锋利的眉眼上抬,修长的手指收紧,怒气冲冲地盯着楼上。
狗腿顺着他的视线,瞧见楼上空无一人的走廊,摸不清头脑,接着,少爷又说话了。
“我身体不舒服,你把她叫下来。”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在狗腿不明所以,不然他一定会刷新宋宁译在自己心中的高傲形象,变成一个深宫怨夫。
宋宁译表演得有模有样,手指抵着脑袋,撑着大理石桌上。优美地留下棱角分明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