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白了孙小暖一眼,纠正道。“说了多少次了,那是浆水,不是酸菜,咱们吃的酸菜都是买的,我不会做,也不爱做,那种味道我受不了。”
孙小暖赶紧纠正,“对对,是浆水,浆水鱼,浆水鱼也好吃哦。哈哈,陈司令退休后算是找了一个爱好啊,天天泡水边钓鱼,倒也省得整日黏在你跟前叨叨你、缠着你烦。再过阵子啊,秉义哥一退下来,指定也要跟着凑份子,仨老头组团钓鱼去了。”
阮眠眠指尖摩挲着手边微凉的茶盏,眉眼带着几分浅淡的打趣。“朱总工这是要慢慢退下来了?想要稀罕你了啊。”
陈玉鞍和张参谋长钓鱼也就是解个闷子,隔三差五的去一趟,可实力不允许他们低调啊,钓不到鱼,他们也会想办法去逮鱼,去一次够吃一周。
孙小暖才不在乎阮眠眠的打趣呢,她都被打趣了o年了,早都习惯了,从阮眠眠手里抢了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吃完,才笑着应道。
“算是半退吧,往后只挂个顾问闲职,不再亲自带项目了。至于说稀罕我,都稀罕一辈子了不在乎这一会,是老了干不动了,八十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冲在第一线,要给年轻人机会啊。”
孙小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对了,陈玉鞍二叔三周年忌日,你们准备回西城吧,打算在那边待多久?”
提起陈二叔,阮眠眠眼底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心头漫上一层绵长的怅然,声音也轻了许多。
“回,肯定要回的,我们就剩这一个长辈了,最后这一程还是要好好送送。
至于待多久,就看心情了,我们十一后出,估计得到入冬前回来了。”
陈二叔是o年走的,走的时候,哲哲都上大三了,想想也上大三,一个跟豆豆是校友,一个跟小豆包是校友,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走的无牵无挂,没有一点遗憾,子孙出息,他高兴的很。
他一点一点看着陈家走到现在,他满意了,他也活了o多岁,算是很长寿了,他走的很快,几个臭小子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
陈二叔是从旧社会里走过来的,一辈子最重长子长孙,对陈玉鞍、八斤还有豆豆,疼得格外上心,有时候那份偏爱,甚至比亲孙子哲哲还要多些。
这辈子青年是在动荡岁月中度过,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妻子又是一个搅家精,闹得夫妻失和,妻离子散,如果不是他大哥果断出手,把他打醒,他哪能有后面的安稳日子。
孙小暖知道阮眠眠对陈二叔有感情,对于他的离世有点伤感,“好在二叔走的时候,是了无牵挂笑着走的,比很多人强多了。”
阮眠眠喉间微涩,“他这辈子受过苦、也享过福,老陈家用了三代人走到了今天、第四代子孙也个个出息,没有留任何遗憾的走了。”
陈二叔是在西城走的,也葬回陈家祖坟了,紧挨着陈老爷子葬在一起。早前玉琳还提过,想把他母亲迁过去合葬,陈二叔死活不答应,说是不能乱了祖坟风水。
他呀,还盼着老陈家世世代代安稳,子孙一辈比一辈争气,那个晦气的人回去,坏了祖坟的风水怎么办,再说他们早都离婚了,也没有必要葬回老陈家祖坟,享受老陈家子孙的香火。她要享受的香火,就要看玉琳和泽州的良心了。
陈二叔这辈子,说到底也是命苦,自己娶了个心理扭曲、宠溺女儿处处惹祸的女人,一辈子不得舒心。
老了老了,倒是享了子孙的福,子孙个个出息,孝顺。老陈家也是越来越好,他走前阮眠眠和陈玉鞍去看他,他拉着阮眠眠的手一直夸,说老陈家祖坟埋得好,从陈玉鞍这里开始娶的媳妇都是好的,能理家,会教养子女,又能拿捏规劝丈夫。
孙小暖听着这番话,心里也跟着酸涩起来,方才的轻松尽数散去,语气沉沉的。“去西城待到入冬啊,挺好的,我们夫妻俩也跟着一起过去走走,顺便去陪陪书谨。
这些年大家各自奔波忙碌,聚少离多,前段时间跟他视频,我才猛然惊觉,我那个十六岁就离家远行的小儿子,竟然也两鬓染霜,悄悄老了。”
她声音微微哽,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满心悲凉。“他一走就是三十三年,如今兜兜都二十一了。我夜里睡不着时,时常在想,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他落叶归根的那天。”
说到此处,孙小暖鼻尖一酸,满心离愁别绪堵在胸口,难掩伤感,他小儿子为了理想,为了国家,几乎常住西城,三年能回来一趟都算好的。
阮眠眠望着远处天边,语气悠远,“是啊,书谨离家三十三年,不是在做数据论证,就是在做各种实验,为了国家,没有时间尽孝,也没有时间教养自家儿子。”
书谨因为长时间的风吹日晒,现在看着比书翰还老,孙小暖可心疼了。书翰虽然忙,但总有半年的时间在都,再忙也会回家看父母。
阮眠眠也满眼悲伤,“是啊,大家都是那么过来的,陈玉鞍也离家o多年了,他的根在西城,他堂弟表弟一众亲人都在故土。
年轻时候肩上担子重,身不由己,常年奔波顾不上回去,如今清闲下来,也该回去好好跟亲人聚一聚,再不聚就没机会了。”
一晃阮眠眠来这边都五十多年了,大半辈子都耗在这里,上辈子许多前尘往事,早就在岁月里慢慢模糊淡忘。
可年纪越大,心思越沉,最近夜里偶尔辗转,从前那些零碎往事,又一点点零星记起来了,只是不多,却总勾得人心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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