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应了声“好的靳总”,就掏出手机朝病房门口走来,似乎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地方给林朗川打电话,然后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小川?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喊打破了病房里的平静。
靳沉砚闻声,他也诧异地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问我?”
林朗川的声音骤然拔高,积压了一路的恐惧与焦虑,此刻尽数化作怒火喷涌而出:“我还没问你呢!靳沉砚,你知不知道广播里说你出事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知不知道路上堵了四十分钟,我每一秒都在想,你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他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靳沉砚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朝病房里其余人递了个眼色。徐昊等人不敢耽搁,悄无声息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病房内只剩两人,靳沉砚放柔了语气,朝林朗川伸出手:“小川,过来,听我解释。”
林朗川却像钉在原地,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火气。
靳沉砚无奈,索性自己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厚厚的石膏从膝盖裹到脚踝,白得刺眼,在柔和的病房灯光下,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冷意。
“你不肯过来,那我就拖着这条腿过去找你。”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看到那截石膏的瞬间,林朗川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大半,只剩残余的火星在胸腔里灼烧。他咬着牙,终究还是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靳沉砚,一字一顿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所有事交代清楚!”
靳沉砚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飞机落地时,我就收到了准确消息,红浦大道有埋伏。我谎称去公司让你先回家,又嘱咐钟叔绕路,就是怕你被牵扯进来。”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换乘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奥迪,就是为了避免这场“事故”被汽车电台播报、登上新闻头条。
他不想让林朗川提前知道,平白担上不必要的心。
可任他算尽所有细节,做足周全安排,终究没能拦住。林朗川还是来了。
“明知道有埋伏,你还主动凑上去?”林朗川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更藏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靳沉砚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若是不去,他们只会再找下一次机会。这次能提前拿到消息是侥幸,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有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彻底放松警惕,我才能顺藤摸瓜,把藏在公司里的蛀虫一网打尽。”
他见林朗川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阴霾,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却被林朗川偏头躲开。靳沉砚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收回,声音沉了几分:“放心,我心里有数,所有环节都提前安排好了,不会真的出事。”
“真的有数?”林朗川赶来的路上没掉一滴泪,此刻眼眶却一点点泛红,“真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为什么要把我支走?为什么分开时,连一句‘到家见’都不肯说?”
这是他在路上克制不住胡思乱想时,才猛然想起的异常。靳沉砚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被林朗川厉声打断:“还有你这条腿——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靳沉砚彻底语塞。
他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正因为此,他才故意瞒着林朗川——他怕他担心,更怕计划出意外时,林朗川会被卷入这场危险里,成为敌人要挟他的筹码。
“我们已经结婚了,靳沉砚。”林朗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委屈,“有什么事,我们该一起分担。可你呢?你只把我当成了需要躲在你身后、被你保护的累赘!”
一番话,说得靳沉砚满心愧疚。他看着林朗川泛红的眼眶,沉声道:“对不起,小川,是我错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不会再瞒着你。”
林朗川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自嘲:“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一直以来太过任性,没表现出半点担当,你不肯对我交付太多信任,也正常。”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靳沉砚心上。他猛地握住林朗川的手,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眼神却无比认真:“错的是我。你放心,往后再有类似的事,我一定提前告诉你。”
林朗川立刻抽回手,脸上重新浮起愠怒。靳沉砚正觉莫名其妙,就听见他咬牙道:“你还想有下次?”
靳沉砚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底漫起笑意与无奈:“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沉声汇报:“靳先生,检查结果出来了,总体情况不算严重——轻微脑震荡,腿部轻微骨裂,后续好好休养就行。观察两三天,没什么异常就能出院。”
林朗川刚要松口气,就听靳沉砚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麻烦你,按重伤的标准安排,我需要在医院住半个月。对外口径也按这个来,具体的对接,我的助理会联系你。”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靳先生。我会按您的吩咐安排,后续治疗方案也会配合调整,确保对外没有破绽。”
医生离开后,林朗川挑眉:“公司不管了?在医院住这么久?”
话刚问完,他就想起了进医院时的层层封锁——那根本不是为了防止外人进来,而是为了堵住消息外泄的口子。
果不其然,靳沉砚点头道:“接下来,外界只会知道我伤重难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