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牌位上陆盛的名讳,他有些嗤之以鼻。
但总归是自己的大伯父,几柱香而已还是给他上了,至于孔夫人和陆绛,压根就没这个资格上家祠牌位,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父亲的牌位上时,眼神也变得柔软不少。
压低了嗓音说道。
“父亲,今年就只有儿子来给你敬香了,母亲她有事,过些日子再回来看你,对了,刚刚的那一位便是儿子的心爱之人,她如今已经有孕,往你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她能顺利生产,孩子也平平安安,至于……儿子造的那些孽,儿子也会担起责任的,等阿兄醒来,我就带着她们母女回玉门关去,继续完成你的遗志,护好家人和边疆。”
早就埋为黄土的陆四郎当然做不了任何回应。
但在陆选心里,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父亲都会赞同就是,所以笑着看向那牌位,只觉得无风的屋内点燃在他牌位面前的那盏长明灯似乎跳了跳。
仿佛在回答着他一般……
屋外,孟昭玉裹紧大氅,周围放了三个薰笼,又有婢女们围在面前自然不觉得冷。
而她透过窗柩隐约能看见些夫君的身影,挺拔又坚定的站在那里,是能替他遮风挡雨的。
肚子里的孩子也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轻轻的游动了下,孟昭玉抚摸着,尽显母亲的温柔。
陆选在里面拜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结束,孟昭玉就坐在屋外等着。
因为是家祠的缘故,婢女们也不敢大声说话亦或者有聊天的举动,所以这一个时辰过得有些漫长且枯燥。
知道陆选结束,出来看到孟昭玉百无聊赖的样子,才心疼的说道。
“等久了吧。”
“还好,都拜完了吗?”
“嗯,咱们快些回去吧,这时候岳母也该起身了,咱们还得给她叩头敬茶。”陆选道。
这也是规矩。
只是他身为一品国公爷,给无任何身份的岳母叩头略有些不大妥当,但既然陆选开了口,孟昭玉倒也不反对。
毕竟那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当得起。
于是夫妇俩就从家祠又折返回了东苑,刚进到廊下就碰见了已经穿戴一新的洪芸娘。
她很少会打扮自己,总是素素的穿着一套不怎么起眼的旧衣。
去岁刚到金陵的时候,女儿给她做了件新的云青色兔毛大氅,此刻就裹在身上。
而髻间难得簪了支珊瑚玉螺簪,倒是抬气色的很,就这么一步步朝她们走去,背脊挺得好正。
见此,孟昭玉连忙快走两步就上前与母亲牵手。
“许久不见母亲这样打扮了,好看,以后也要多多这样装扮才是。”
“年纪大了,懒得动弹,也就是今日乃大年初一,想着总归是过年,所以才简单收拾了一番,不惹眼吧?”
洪芸娘现在说最多的话就是不惹眼,不过分,不张扬。
她是一点麻烦都不想给女儿女婿找,所以特别注意这些问题。
孟昭玉有些心疼,当即摇摇头,“这簪子很衬母亲,女儿那里还有些珊瑚做成的成套饰,待会儿送过去就是。”
“不必张扬,过些日子我就要去书院报道,做夫子的该是一袖清风,哪里需要这些!”
洪芸娘果断拒绝。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