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多年来护她周全的人,是她自小便一直仰慕的。可她也看得出来,侯爷待她,只是兄长对妹妹的照拂。那份温柔中,始终隔着一层距离。
而眼前的永王……
夏含章悄悄抬眼,看向正在与张管事商议细节的纪怀廉。
他侧脸线条分明,眉宇间凝着专注,偶尔指点图纸时,手指修长有力。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这个曾向她父母求娶她的男子,虽被拒绝,却从未因此为难她。这些日子,他待她始终温和有礼,事事与她商议,尊重她的意见。
甚至……在她偶尔提及姐姐时,他眼中那难以掩饰的关切与担忧,让她心中莫名酸楚。
姐姐虽是永王府侍妾,但那是假的。姐姐说过,她终是要离开的。
那永王至今未娶正妃,是因为……心里还有她吗?
这个念头让夏含章脸颊微热,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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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纪怀廉忽然唤她,“你觉得此处如何?”
四目相对。
夏含章慌忙垂下眼,耳根微热:“我……我觉得上坡处更好。池边虽景致佳,但雨季易涝,对孩子们不安全。”
“与我想的一样。”纪怀廉点头,目光却未移开,“那便移至上坡处,再引活水入池,既可养鱼,又可作防火之用。”
他看着她微红的耳根,闪烁的眼神,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又翻涌起来。
这个女子,是他曾经真心想娶的人。即便后来以为她已死,那份遗憾与痛楚,也伴随了他四年。
如今她活着,就在眼前,美好得一如往昔。
若夏家未倾覆,若他当年求娶成功……
他们如今,该是怎样的光景?
可……那个胆大包天、说走就走的女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生死未卜。
“王爷?”夏含章见他再次出神,轻声提醒。
纪怀廉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哑:“方才想到些别的事。”
“可是……姐姐的事?”夏含章试探着问。
纪怀廉沉默片刻,才道:“她肩上有伤未愈,这一路颠簸……”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担忧,藏不住。
夏含章心中莫名一涩。
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王爷对姐姐,绝非只是盟友。那份牵挂,那份焦虑,那份每每提及时的柔软,都骗不了人。
而她呢?
姐姐说过,侍妾身份是假的,终是要离开的。
那王爷心里……可还有她当年的位置?
“姐姐定会平安归来的。”夏含章轻声安慰,心中却空落落的。
“但愿如此。”纪怀廉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
两人一时无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各怀心事,却又都不便言明。
最后还是夏含章打破沉寂:“王爷,时辰不早,您该回府了。明日还要去兵部吧?”
纪怀廉点头,起身时,忽然道:“阿四,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夏含章摇头:“不辛苦。”
“若一切尘埃落定,你姐姐真的回去了,”纪怀廉顿了顿,“你……可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