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六叔”
他笑笑,桃花眼里亮晶晶的光彩仿佛要溢出来:“阿惠”
我怔了一下,继而胡乱抹了一把脸,慌乱地从盆里拧了锦帕,开始为他擦拭身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的原因,他此时面颊泛红,竟给人一种气色极好的错觉。
我一想这可能是回光返照,不禁悲从中来,竟一下哭起来:“六叔阿珩求你别死”
萧珩错愕,然后猛地咳嗽几声,笑道:“好,你若舍不得,那朕便不死了。”
他吃力地想抬手,最终还是没抬起来。
我以为他要喝水,便转身去取。
萧珩扯住我的衣角:“阿惠酒”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蹲下身子:“什么?”
“酒。”
我心说你可别疯了,这是嫌自己死得慢还是嫌我死得慢。这酒今天我要是拿了,你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是弑君。
见我杵着不动,萧珩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阿惠,抗旨也是要掉脑袋的。”
我还是没动。
不料萧珩作势自己要往床下爬,实在无法,我只能按照他的吩咐把玉壶里温好的酒端过来。
萧珩的酒量很差劲,加上他现在身子实在不好,没几杯就晕乎乎了。
为了使他少喝一点,每给他倒一杯,我自己就要喝上三杯,还要强忍着困意听萧珩絮絮叨叨回忆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萧珩停下了絮叨,我赶忙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还好,再摸摸他的额头,也不像方才那么烫了。
我扶他躺下,萧珩突然扯住我的衣领,一个没站稳,我重重压下去。
四目相对,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他,萧珩这张脸绝对是萧家男人里最出色的,说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也不过。我甚至腹诽面对这样一张脸,吴皇后她为啥就想不开呢。
酒香在呼吸中蔓延,那双桃花眼氤氲了一层雾气。
“陛下、王爷,吴将军求见。”门外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
声音不大,却似一道惊雷,我赶忙起身,退出几步远。心道自己真是犯浑,即便同岁,我跟萧珩之间也隔着君臣、叔侄,方才绝对是色令智昏了。
我清了清嗓子:“皇上,是否见吴将军?”
萧珩长长舒了一口气:“什么时辰了?”
我看了看水钟:“子时刚过。”
“让他进来吧。”
寝宫的门开了,寒风透过厚厚的帷帐和屏风,竟给宫内的燥热带来几分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