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没给盛大少单独发,可给盛家发了。
如果盛大少是按照盛家人来的,其实也是符合流程的。
所以盛荣欢没有停歇径直往上走的时候,工作人员迟疑一下,没敢拦,只立刻打电话告诉管事。
管事那边似乎请示了谁,很快道:“霍少已经知道了,你们不用管了。”
说实话他们也不懂霍少的心思,明显霍少对盛大少如今反过来,有时候的态度却又奇怪,但他们可不敢得罪。
盛荣欢这么畅通无阻朝上走,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西装,胸前的口袋经过专门设计宽大深一些,此刻里面放着一个陶人。
深度刚好让陶人露出脑袋,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因为陶人整体雪白细腻,离得远只以为胸前放着的是白色丝帕。
他怀里捧着一大束白菊花,衬着一身的黑,黑白分明,面上明明没有任何情绪,眉眼底都是冷漠,依然能让人感觉到他此刻周身萦绕的肃穆与悲伤。
霍献从管事那里知道盛荣欢来后,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烦躁。
他是故意的,故意没给盛荣欢单独发邀请函,但他又清楚,盛荣欢在今天肯定会来。
过去几年,每次到了忌日这一天,盛荣欢都会替他准备好一切,只是每一次,他都会被自己拦在山下。
他怕盛荣欢会知道自己的心思,会看到墓碑上大哥的照片意识到什么。
刚开始两年,他小心谨慎,担心盛荣欢会听说什么,但幸运之神似乎站在他这边,盛荣欢总会避开知晓真相。
几年过去,他肆无忌惮,以为这辈子盛荣欢都不会窥探到真相。
偏偏在他最放松,以为最不可能的那天,盛荣欢不知从哪里知道了。
他明知道今天是大哥的忌日,是盛荣欢知道真相后第一次在这天祭拜,闽先生也提过盛荣欢也在这一环,他如果愿意来,效果只会加倍。
但他依然没有发邀请函,却也没阻止盛荣欢前来。
这里是墓园,还埋着很多陌生人,他只是暂时包下一天,却不能阻止别人前来祭拜。
知道没用,他还是多此一举想拦一栏,不知道为什么,他既希望盛荣欢来,又不想盛荣欢过来。
闽副会的话他只信一半,尤其闽副会专门让他举办这场奇怪的祭拜,广发邀请函,请北市家世显赫的世家前来,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不舍得拒绝。
盛荣欢和伏森旭一前一后过来时,四周原本低声交头接耳的宾客突然一静。
视线在盛荣欢和霍献,以及不远处低调的盛荣白身上游移,还以为盛大少不来了……
也是,这段时间都在传,这几年盛大少这几年之所以对霍少这么好,只是因为认错人,如今瞧着盛荣白明显祭拜的装扮,看来传闻应该是真的。
盛父看到盛荣欢皱眉,刚要开口,但瞥见四周的宾客,闹大丢人的只会是自己,加上最近听到的传闻,他压下脾气,只当没看到这孽障。
盛荣白不想抬头的,尤其是想到今天过后,盛荣欢再次会成为那个跳梁小丑,他没必要这个节骨眼闹出什么。
可还是忍不住抬眼,视线落在亦步亦趋跟在盛荣欢身后的伏森旭,他一双眼陡然睁大,脸色难看至极。
伏森旭为什么会和盛荣欢在一起?
瞧着像是还处在下首的位置……
难道、难道……他知道之前的事是他做的了?
可即使伏森旭知道真相,为什么会对盛荣欢这么不一般?还是说两人是碰巧撞上的?
甄佳滢也看到这一幕,但她不在意。
过了今天,在场的所谓富贵命、大气运者,都将成为她登云梯的养料,只要她用这些人的气运为她逆天换命,成为身负凤命之人,以后无论她想要什么,都会唾手可得。
想到过了今天她即将拥有的一切,甄佳滢周身笼罩着一股无法克制的兴奋。
她警告似的看向旁边的盛荣白,后者接触到她的目光,连忙低下头,遮挡住眼底的愤怒不甘,但想到今天过后一切都将改变,他气息又平和下来。
让盛荣欢再得意一会儿,给他等着。
霍献从盛荣欢出现,一双眼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
明明才过了没多久,他像是很久很久没见过对方,可窥见他从到了阶梯尽头视线一直落在墓碑上。
霍献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嫉妒蔓延到全身,让他恨不得冲过去掰正盛荣欢的脸,让他只能看到自己。
他不能自乱阵脚,他等得起,只要过了今天,盛荣欢会再次看向自己。
盛荣欢终于走到近前,明明他是最后到的,偏偏随着他靠近,宾客自发让开路,眼神里带着打量好奇,不少眼底攒动着兴奋八卦的光。
如果不是邀请函上写了今天是私人祭拜行程,不得拍摄,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录下这一幕。
实际上他们即使想录,也没机会。
霍献之所以花这么大功夫今天包下墓园,是需要提前在这里安置屏蔽信号设备,以防今天发生的一切会提前泄露出去。
所以,到了这里,四周早就没有任何信号。
“你……”霍献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怕会忍不住扔掉盛荣欢手里祭拜的花束,他不想见到这个满心满眼都是死人的盛荣欢。
盛荣欢的目光半分都没给霍献一分一毫,他脚步沉重,所有心神都在墓碑上,随着越靠越近,他瞧着越来越清晰的照片。
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半夜,第二次也是……
这一次却是白天。
即使头顶上方阴云密布,却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霍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