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阖上了,忽然之间整间房都安静,只剩下阮瑞珠一个人,瞪着一双大眼睛痴楞楞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徐广白要他报警,告自己强制猥亵。老公要老婆告自己,要老婆送自己去坐监。
“徐广白你这头猪!”阮瑞珠抓起床头柜上的雪花膏,想都不想就往对面的墙上丢。
“啊啊啊啊啊——”阮瑞珠把脸埋进枕头里,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尴尬
阮瑞珠原本恹恹欲睡,可被徐广白那番话说得,吓退了所有瞌睡。整个人像一张煎饼,在床中间烦躁地滚来滚去。
“咚!”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结果脑袋撞到床板上,疼得差点流眼泪。碰巧,门口传来敲门声,他烦得直接拎起枕头就往外丢,好死不死正中徐广白面门。
“……”徐广白闷哼一声,他抬眼看向阮瑞珠,发现他双目赤红,眼底都浸得湿湿的。一副十分憋屈痛苦的模样,心里顿时一阵剧痛,凄入肝脾。
“粥煮好了,配了些软乎的奶香馒头,吃一点好不好?”他无言面对阮瑞珠,每说一个字都恨不得扇上自己一巴掌。他无措地绞着十指,随后把枕头轻放到床脚。
“咕咕——”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叫声,阮瑞珠脸一红,便更加羞愤,鼻子一皱,真要掉金豆豆了。徐广白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手本能地抬起来,但抬到半空又不敢去触碰了。
“啪!”巴掌打在胸口的声音闷闷的,徐广白没防备,往后撞了下。但他没吭气,第二下又脆生生地打了下来,这次是落在他的脖子上,可是也没有很疼。徐广白仍然没有回手,他觉得哪怕阮瑞珠要扇他巴掌都是应该的。
“啪嗒。”眼泪跟着落到虎口上,一串接着一串。徐广白心颤,只一眼,心都要叫人剜了去。阮瑞珠的眼睛都充血了,眼皮肿到睁不开,嘴唇也被牙齿咬破了,冒着血点子。
“珠珠”徐广白艰难地开口,下一秒,阮瑞珠就扑了上来,蛮横地撞进他怀里,徐广白生怕他摔下去,牢牢地圈住他。
“嘶”徐广白搭在阮瑞珠背上到手蓦地一紧,阮瑞珠张开嘴狠狠地咬着徐广白的脖子,像一头凶狠的野狼,逮着猎物就一顿撕咬,不留情面,毫无顾忌。
“你再说一句我就咬死你!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阮瑞珠刚松嘴,就掐住徐广白的喉结,恶狠狠地瞪他。徐广白顾不上肩膀上的痛,被迫与阮瑞珠对视。
他对自己恨之入骨了,这股恨意这辈子都没法填平了。徐广白也红了眼睛,胸腔堵着太多对自己的愤懑,让呼吸都变得不稳。
“把粥和馒头都给我拿进来!”阮瑞珠又拱起膝盖重重地顶了下徐广白,随后自己爬回床上,枕着床板,把头瞥向一边。
徐广白飞快地抹了把眼睛,随即转身出了门。很快,他就端着吃食折了回来。刚放到床头柜上,后脖一凉,仿佛有眼刀飞了过来。徐广白顿了一下,自觉地捧起碗,舀起一勺,反反复复吹了好几次,随后再小心翼翼地喂到阮瑞珠嘴边:“小心烫。”
阮瑞珠不情不愿地张口,粥的厚度正好,上头又撒了肉松,就更香了。
“给我吃口奶香馒头。”他自己不动手,就靠着床板发号施令。徐广白什么都依着他,马上放下碗,去掰小馒头,阮瑞珠没看他,等喂到嘴里的时候,他突然一愣,小馒头上沾了炼乳,特别香甜。这个吃法,在济京那会儿,徐广白常常做给他吃,自他出事以来,阮瑞珠已经很久没吃到过了。
“怎么有炼乳?”阮瑞珠刚吞下,口腔里还残留着炼乳的味道。徐广白一僵,很快垂眸,躲过阮瑞珠的目光。这么多年,阮瑞珠是最了解徐广白的,他这么一躲,显然是有话,但是又不方便说。
“怎么了?”阮瑞珠示意他继续喂,徐广白的动作明显有迟疑,他沉思了一会儿,似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喜欢吃吗?”
“嗯。”阮瑞珠不冷不热地应了声,徐广白提起筷子,把盘子上残留的炼乳刮到馒头上。他呢喃地说了句话,声音太轻,阮瑞珠没听清,就弯腰凑近了听:“你说什么?”
“我老婆很爱吃这个,我看你也很爱吃甜,猜测你可能也会喜欢这么吃”
“砰!”地一声,剩下半截馒头被丢回盘子里,声音让徐广白心头一跳。他自知又说错话了,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无疑就是在阮瑞珠心上捅刀子。徐广白懊悔连连,脸也跟着白了几番。
“对不起。”徐广白握了握拳,他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桌子,刚把东西收好,就听见阮瑞珠冷冷地说:“我要去趟药铺。”说罢,他就掀开被子,可能是心里憋着气,步子扯大了,拉扯到韧带,疼得他直叫唤。
“慢点儿!”徐广白把人拉到床边坐下,阮瑞珠躲着不让他碰,徐广白只得使出劲儿把人掐住了,有些凶地低喝:“再动就得疼三天了!”说罢,下意识地抬手朝着臀打了下去。
一巴掌打完后,连他自己都愣了。阮瑞珠出奇地没再乱扭,只是看着徐广白。徐广白的脑中空白了一秒,他生硬地握拳,声音更是别扭:“你慢点走。”
“你替我揉揉。”阮瑞珠刚说完,徐广白就觉得一阵头痛,就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抽痛。阮瑞珠也不像是撒娇,看起来是真的疼。徐广白低头瞧见那双白嫩嫩的腿,上头还有些尚未完全消退的蚊子包,心头竟跟着不舍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