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两家商量联姻的时候,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白露这辈子,跟她妈就低过一次头。
是为了去qh美院。
她妈当时听了没接话,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的时候,才淡淡开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白露点头。
“你知道,就算他认真了,他们家里也不会当真的吗?”
她又点头。
她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露以为她会像往常那样,冷笑一声,转身走开,高跟鞋磕在地板上的声音会一声比一声远。
但她没有。
她只是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把什么东西卸下来了。她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按得很慢,火星一点一点暗下去。
“哎,”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想上进了,倒是件好事。”
一年后,白露如愿上了qh美院。
录取通知书寄到裴家别墅那天,她妈正在陪裴叔叔度假,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顿,白露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一下,两下,第三下才点着。
“行吧,好好念。”
白露知道,“好好念”三个字,已经是她妈能给出的最好的祝福了。
之后几年的日子是蜜里调油,是温香软玉,是乐不思蜀,是不似在人间。
因为各自的学校离得不远,左不过1o公里以内,虽聚少离多,但两颗心贴在一起。见了面,身体也贴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军校里见不到女人,她倒不担心这个。
可单位里有。
周知斐。
第一次看见这三个字,是在程既白手机上。
他洗澡去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就一下,但她还是瞥见了,没点开。
她从来不翻他手机。
但后来,这三个字出现的次数,多到她不用翻也能记住。
其实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恋爱,正常做爱。
他压在她身上喘气的时候,心跳还是那个节奏,汗还是滴在她锁骨的那个位置。
她和他的聊天记录,她后来偷偷翻过一次——全是工作采购合同条款,装备审计进度,会议纪要修订。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白露知道。
不正常。
程既白这个人,要么不信息,一就是命令。所有要紧事情都得当面说,当日事当日了。不是要紧事,他不会半夜三更还在回工作信息。
而周知斐的消息,总是在晚上十点以后来。
凌晨一点,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