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阳光炽烈却不刺眼,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光斑。
沈念欢、沈屿安和罗伊找了营地西侧一处僻静的户外休息区。
这里远离训练场的喧嚣,紧邻一排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是军部里难得的安静角落。
风吹过树叶,送来一丝微弱的凉意,驱散了午后的燥热。
沈念欢坐在沈屿安和罗伊中间,白皙的脸庞都有些疲惫和沧桑了。
过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纠结:“哥,我早上去探查的时候,看见了沦陷区里的那些人。他们不狂的时候,其实也在好好过日子,他们有家人,有自己要做的事,和我们没什么两样……我下不去手。”
话音落下,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身旁的沈屿安粉色头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和却疏离的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冷白。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反驳,眼眸里藏着复杂却澄澈的情绪,看似平静,却藏着难以言喻的悲悯。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混着风的气息,却格外清晰:“你下不去手,很正常。”
“他们是人,就算现在变成渴求者,他们依然是人,这一点,谁都没法否认。”他的语气平淡无波。
另一侧的罗伊微微皱起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想说乱世之中,心软便是软肋,想说对渴求者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可话到嘴边,想着沈念欢刚刚说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屿安抬眼望向远处澄澈的天际,语气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欢欢,别想太多,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该扛的。心软不是错,不用怪自己。”
他没有过多评判谁对谁错,也没有强迫她放下心底的柔软,没有说那些渴求者该不该被清理。
他懂她的善良,也知乱世的无奈,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替她卸下几分沉重的心理负担。
一旁的罗伊也跟着放轻了语气,出声安抚:“欢欢,你会这么想很正常,换谁看见那样的场景,都会难受。我们都懂你,不用逼自己。”
两人一左一右,用各自的方式温柔地劝她别多想、别为难自己,空气里的压抑似乎消散了几分。
只是沈屿安安慰归安慰,眼底深处藏着的情绪让人看不懂,语气坚定:“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
太阳逐渐西落,他们也快要出了。
中午的会议,将行动时间定在了傍晚六点左右。
彼时天色未完全暗下,视线尚可,且能出其不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广播室的灯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出来,林晓的声音透过广播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军部:“降者不杀,不反抗者不杀,老弱妇孺也不杀……凡主动放下戒备、配合排查者,一律予以保护;抗拒者,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江衍、罗伊和沈念欢都站在三楼的露台之上,目光俯瞰着楼下集结的军队。
江衍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是陆烬硬给他披上的。
罗伊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利落随性的模样,蓬松的蓝色卷毛被风拂得微微晃动。
沈念欢则站在最边上,眉眼间的纠结尚未完全散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他们三人都有各自的任务:
江衍将进入指挥室,为行动出谋划策、统筹布局;
罗伊则要进入操作台,调试各种设备;
沈念欢则需要等异能恢复,随后前往沦陷区边缘,再次探查潜入小队的路线,确保小队能顺利渗透,减少伤亡。
风又起,卷起露台角落的尘土,沈念欢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担忧:“卿安姐,过去真的没事吗?”
虽然祝安其实是作为医疗组的,但是卿安想去前线,而且祝安也允许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江衍闻言,微微侧过头,桃花眼睫轻颤,眼底的清冷柔和了几分:“她的作用在前线,比在后方更大。”
而且他摩挲着袖扣,感受着它的凉意:“而且,我为了防止她失控,也加了一个保险,不会让她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