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之灵的显现,让黑暗巢穴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
那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否定”本身对一切声音、一切波动、一切存在的拒绝。七人撑开的存在气泡开始剧烈震颤,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它”萨恩的声音通过功德链接传来,带着压抑的痛苦,“它在否定我们存在的权利。”
是的,否定之灵没有攻击他们的身体,没有侵蚀他们的能量,它只是静静地“宣称”:你们不该存在。
这种否定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根基。李狗蛋感到自己的医道之心正在被质疑——凭什么“医道”这个概念可以存在?凭什么“治愈”这个行为可以被允许?在绝对的虚无面前,一切意义都是可笑的泡沫。
“稳住道心。”李狗蛋咬牙道,“它否定的不是我们个人,而是‘改变’这个概念本身。”
他看穿了否定之灵的本质:它不是熵寂之主的爪牙,而是宇宙法则对“修正错误”的本能抗拒。
就像伤口会结痂,错误的法则也会生成自我保护机制——否定之灵就是宇宙对那个“夭折错误”的执念:既然已经错了,那就错到底;既然已经夭折,那就永远夭折。任何试图修正的行为,都是对“错误完整性”的破坏。
“但它错了。”李狗蛋艰难地维持着功德精华对婴儿的输送,“错误可以被修正,伤口可以愈合,夭折也可以被救活。”
“这只是你的妄想。”否定之灵的声音直接在法则层面响起,冰冷而确定,“错误就是错误。存在即合理?不,存在即荒谬。你所谓的医道,不过是在荒谬之上叠加更多的荒谬。”
它缓缓“飘”向那个被功德精华包裹的婴儿。
“这个孩子,是宇宙最大的错误——创生与熵寂不该结合,平衡不该有意识。它的夭折,是宇宙的自我修正。”
“而你们”否定之灵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的话扫过七人,“试图让错误继续。不可饶恕。”
话音落,七人周围的存在气泡同时出现裂痕!
那是概念层面的攻击——否定之灵直接否定了他们“存在于此处”的合理性!
“撑住!”战魂出怒吼,铁血战士的意志化作实质的血色光芒,强行修补气泡,“我族在亿万战场上证明过——存在不需要‘合理’,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合理!”
“逻辑驳斥。”阿尔法的机械眼数据流如瀑布,“你的论点建立在‘错误不可修正’的前提上,但这个前提本身就有逻辑漏洞——如果错误不可修正,那么‘修正错误是不可行的’这个判断本身,也应该是错误的。自相矛盾,论点无效。”
银白色的逻辑光束刺向否定之灵,但光束在接近它时,就开始自我否定,最终消散于无形。
“时间证明一切。”瞬展开时间领域,“看吧,百万年后,当宇宙因平衡崩溃而毁灭,你的坚持将显得多么可笑。”
“可笑的是你。”否定之灵轻易化解了时间法则,“时间本身就在否定一切——此刻的你在下一刻就已经逝去。你所谓的‘存在’,不过是时间流中短暂的泡沫。”
七人的攻击,七人的辩驳,在否定之灵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它否定的不是具体的论点,而是辩论这个行为本身的意义。
就像对一个坚信“一切都是虚无”的人,你无法用逻辑说服他,因为逻辑本身也被他视为虚无的一部分。
“必须找到它的‘存在根基’。”李狗蛋医道之心疯狂运转,“即使是否定一切的存在,它自身也必须以某种形式‘存在’,才能执行否定。找到那个根基”
但否定之灵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在寻找我的‘存在点’?”它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嘲讽,“找到了又如何?否定我的存在?那你与我何异?”
这正是最棘手的地方——如果他们用否定的方式对抗否定,那他们就变成了自己最反对的那种存在。
“医道从不否定。”李狗蛋忽然明悟,“即使是面对最顽固的疾病,我们也不是要‘杀死’疾病,而是要‘理解’疾病的成因,‘引导’疾病转化,‘平衡’疾病与健康的关系,‘治愈’疾病带来的痛苦。”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被功德精华包裹的婴儿。
“你否定这个孩子,是因为你认为它是错误。”
“但如果我们证明它不是错误呢?”
“如果我们证明,它的诞生不是宇宙的bug,而是宇宙进化必须经历的一环呢?”
否定之灵停顿了一瞬:“荒诞。创生与熵寂的平衡不需要意识。宇宙不需要‘孩子’。”
“不需要吗?”李狗蛋反问,“那么为什么创生法则与熵寂法则会在某个时刻产生‘结合’的倾向?为什么宇宙会有‘诞生新法则层级’的本能?”
“那不是本能,那是故障。”否定之灵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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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障?还是进化?”李狗蛋眼中金光越来越盛,“生命从无机到有机,是故障还是进化?意识从无到有,是故障还是进化?文明从蒙昧到开化,是故障还是进化?”
“宇宙本身,也在进化。”
“而进化的过程中,必然会有‘尝试’,会有‘实验’,会有‘可能失败的创新’。”
“这个孩子,就是宇宙进化的一次尝试——尝试创造一个有意识的平衡协调者。”
“它夭折了,是的。但那不是‘错误’,那是‘实验数据’。”
“而现在,”李狗蛋的声音坚定如铁,“我们这些宇宙中的文明,这些宇宙进化出的智慧存在,要来帮助宇宙完成这个实验。”
“我们要治好这个孩子,让它诞生,让它成为宇宙的第一个‘法则之子’。”
“这,就是医道在宇宙层面的终极实践——”
“帮助宇宙完成自我进化。”
这番话,不仅震撼了否定之灵,也震撼了其他六人。
他们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不是在与宇宙对抗,而是在帮助宇宙成长。
“荒唐”否定之灵的声音开始出现波动,“你们这些渺小的存在也配”
“渺小?”李狗蛋笑了,“医者从不以大小论价值。一粒药可以救一个人,一颗星球可以孕育亿万生命,一个思想可以改变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