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约进入第五年,医道联盟与起源观察者-号的“相互观察学习”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期。联盟提供了大量的医道健康观体验数据,号则分享了部分存在编码层面的基础知识。表面上看,这是一种平等的交流,但李狗蛋和所有核心成员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是表象。
真正的高维度实力,在第五年的夏天,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了医道联盟面前。
第一课:认知的碾压
事情始于一次常规的“优化实验”。
按照约定,号可以在某些低风险区域进行有限度的优化尝试。这次选中的是第号界面的一个次级星系——“涟漪星系”。这里居住着一个名为“波文明”的中等达文明,他们的生命形态基于复杂的能量波形,社会结构如同交响乐般和谐。
号的实验目标是:“测试简化能量波形结构的效率提升效果”。
实验方案很简单:将波文明成员复杂的、个性化的能量波形,简化为三种标准模板——高效的“正弦波”、稳定的“方波”、平衡的“三角波”。
医道联盟监控团队全程观察。按照协议,他们可以提出建议,但不能干预实验过程。
实验开始的第一天,变化就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不是缓慢的调整,不是渐进的转化,而是瞬间的重构。
号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冲击,没有修改任何法则结构,甚至没有触及波文明成员的意识。它只是在存在编码层面,将“个性化波形”这个概念节点的属性参数进行了调整。
然后,奇迹——或者说噩梦——生了。
涟漪星系中,三百万波文明成员的能量波形,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完成了重构。复杂的、独特的、蕴含着个体生命故事的能量波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种标准化的、完美的、冰冷的几何波形。
“这不可能”林婉清的生命网络感知到了异常,“这不是改造,这是覆盖。就像用一张新画完全覆盖了旧画,旧画的存在痕迹被彻底抹去。”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标准化的波文明成员没有任何不适。在他们的感知中,自己“一直就是这样”。过去的记忆被自动重构——那些基于个性化波形的经历、情感、关系,全部被“翻译”成了标准化波形下的等效体验。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改变了,”灵瑶的生灭视界看到了更深层的恐怖,“不是记忆修改,而是存在基础的替换。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标准化波形就是他们的‘原生状态’。”
医道联盟立即提出抗议:“这违背了约定!这是对文明独特性的彻底抹杀!”
号的回应冷静而理性:“实验在协议允许范围内。波文明成员的存在质量指数提升了,能量利用效率提升了,社会协调度提升了。所有量化指标均为正向。你们抗议的依据是‘独特性价值’这一非量化指标,该指标在《多元存在优化公约》评估框架中权重为oo。”
“但他们是生命,不是数据!”李狗蛋罕见地情绪激动。
“生命是数据的一种高级形式,”号的回应毫无波澜,“优化已完成。实验数据已收录。下一项实验将在三十个本区域时间单位后开始。”
涟漪星系成为了第一个“优化样板区”。
波文明现在运行得极其高效:能量零浪费,沟通零误解,决策零延迟。但医道联盟的成员们看到那个星系时,只感到一种深寒——那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温度,只有一台完美运转的机器。
第二课:维度的无视
涟漪星系事件后,医道联盟决定采取更积极的策略。他们不能直接对抗号,但可以尝试在号的优化实验框架内,植入医道的多样性理念。
计划是:在下一次优化实验中,主动提供一种“多样性增强型优化方案”,展示多样性如何提升长期韧性。
实验对象选定了第号界面的“生态迷宫”——一片由亿万种微生物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号原本的计划是简化物种多样性,提升能量转化效率。
医道联盟的方案是:保留物种多样性,但优化物种间的共生网络,让多样性不仅不降低效率,反而通过协同效应提升整体产出。
方案提交后,号沉默了相当于人类时间的一周。
就在联盟以为自己的方案被接受时,号回应了——但不是对方案的回应,而是实验结果的直接呈现。
没有过程,没有讨论,没有实验。
生态迷宫在一瞬间完成了优化。不是按照医道联盟的方案,也不是按照号原本的方案,而是按照某种完全不同的第三种方案。
结果令人瞠目结舌:
生态系统中的物种数量从亿种简化为了一种。
不是十七种,不是一百七十种,就是一种。一种能够自我分化、自我组合、自我优化的级微生物。这种微生物可以根据环境需要,分化成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等任何功能形态,分化的过程能量损失仅为oooo,且分化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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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迷宫现在是一个单物种级生态系统,能量转化效率达到了理论极限的,物质循环实现了完全闭合,对外界扰动的抵抗力提升了三百倍。
从任何量化指标看,这都是一个完美的优化案例。
但从医道视角看,这是生态的死亡——多样性归零,复杂性消失,进化的可能性枯竭。
“为什么”李狗蛋通过维度连接质问号,“为什么不采用我们的方案?为什么不进行讨论?”
号的回应简短而深刻:“你们的方案基于三维生命形态的思维框架。我使用的方案基于存在编码层面的全局最优解。两者不在同一认知维度。讨论无意义,如同与二维平面生物讨论三维结构。”
医道联盟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高维存在眼中,他们的所有智慧、所有经验、所有理论,都只是低维度的局部最优解。而号的操作,是基于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甚至无法感知的更高维度全局逻辑。
这种维度的无视,比直接的对抗更加令人绝望。
第三课:存在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