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简直再也不想和元溪说话了。
然而当他躺在床上,听到元溪喊自己的时候,心底还是不争气地涌起了隐秘的欢喜。
他装作睡着了,其实期盼着她来逗弄自己。
谁知道她下手竟然如此不考虑后果。
他明日还要去军营,这般形容,怎么能出门?
亏他还担心手臂上的疤痕吓着她了,她倒好,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
没心肝的女人。
——
沈崖一走,元溪就上了床,为了防止他会来跟自己抢占床位,她还特意睡在中央。
等净房传来的水声渐渐停止,她赶紧头朝里侧卧,闭上眼睛装睡。
不一会儿,沈崖又进屋了。
她攥着被角,大气儿也不敢喘。
沈崖似乎走到了床前,然后顿住脚步,又走开了。
半晌,屋子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上罗汉榻睡觉了。
“元溪。”低沉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她心头一紧,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沈崖极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又听他叹了一口气,极淡极轻,或许只是一次深长的呼吸。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元溪心道,这叫报复,懂吗?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再度飘来。
“过来。”
仍是低沉的声线,却多了分温和与克制。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在喊她过去,没听错吧?
“过来。我知道你没睡。”
这种时候谁会过去啊?当她是傻子啊。
“你再不过来,以后就别想找我玩了。”
元溪心中冷哼,还以为她是小孩子吗?拿这种话来威胁她。
她打定主意,不管沈崖怎么说,她就要装睡到底。
不过这句话后,他没再开口。元溪装了一会儿也真的睡着了。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元溪尚在睡梦中,突然“啪嗒”一声脆响,把她惊醒了。
她睁开眼,轻轻拉开帐子,往外一看,沈崖正在梳妆台前,弯着腰捡什么。
台上两只蜡烛正在静静燃烧,还有几只被打开的瓶瓶罐罐。
沈崖把东西捡起来,随后往床边紧张地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元溪错愕的目光。
他有些心虚地转过头。
元溪困意迅速消散,一骨碌坐起来,“你是在……在梳妆?”
“不是。”他斩钉截铁。
“那你拿我的珍珠粉做什么?”
“……随便看看。”
元溪不信,下床走到跟前,瞧见他脸上淡淡的字迹,忍俊不禁。
沈崖怒视回去。
她憋住笑,有些跃跃欲试,“我来帮你傅粉吧。”
他不理她,昂着头,转身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