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崖缓缓眨了下眼睛,低低安慰道:“我说话很累。你乖一些,好吗?”
元溪见状,只好退到最里头。谢长君见她眼中泪光闪闪,喉头滚动了一下,须臾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小瓶子,往沈崖怀里一掷,然后脖子一歪,做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表情。
沈崖明白了,这是毒药,遂点了点头,将瓶子攥在手里。
三人躲在洞里,大气也不敢出。
时间过得极为缓慢,洞外的一阵风声、一声鸟啼都被无限放大。片刻后,洞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连呼吸都要忘了。
好在,这几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藤蔓后还有一个山洞,就这么走了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元溪松了一口气,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刻,谁也说不准那几个人会不会突然回来。
半日后,之前的脚步声又近了,隐隐约约还有说话的声音。
“依我看,多半是摔下悬崖了,被狼吃了也说不定。”
“知府大人说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哼!他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山这么大,路这么难走,天还这么冷,叫他来试试!”
“你也别埋怨,我们就是干这个事的,上头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我倒想了个主意,反正大伙儿进山寻了一遭都没找到,那也别再折腾了,就在山脚下守着呗。就算沈崖和他夫人命大没死,还躲在山里,终究也是要出山的。”
“妙极妙极,这样我们也少受些罪,就在几处路口等着,来个守株待兔!”
“是也是也,你也学乖了。”
……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听不见了。沈崖脱力般往壁上一靠,手也软垂下来。元溪赶紧过去,捡起他的剑收在一旁,扶着他回来躺下。
谢长君在洞穴一角捣鼓了半天,找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团黑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递给沈崖,淡淡道:“嚼着吃。”
沈崖接过,也没问是什么,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谢长君道:“安全起见,我们今天都不要出去太远了,锅碗也不必洗了,好在还有水和干粮,一时饿不死。”
元溪担忧道:“听他们的意思,是要在山下守着,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啊?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谢长君哼了一哼,“下山的路那么多,我不信他们能把青羊山围得密不透风。过些时日,我们就下山。”
——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洞穴中更是伸手不见五指。谢长君心有余悸,不敢烧火,万幸三人下午刚饱餐一顿,又没什么消耗,眼下也不饿。
谢长君幽幽叹道:“睡吧,睡下就暖和了,就不用惦记着火堆和晚饭了。”说罢自己倒头就睡。
元溪觉得有理,也同沈崖躺下了,只是睡不着,趁谢长君此时看不到这边的动静,便伸手环抱住了沈崖。
洞外,风声渐紧,在山间呼啸着,时大时小,时尖时粗,有些可怖。
洞内的寒意更甚白天。
元溪摸黑起身,将自己那件狐皮斗篷搭在毯子上。这下暖和多了。
外头北风呼啸,危机四伏,但洞内寂静又安全,毯子里更是温暖如春。
他们像窝在母亲的子宫里一般,静谧而安宁。
元溪搂紧了沈崖,挨着他温热的身体,忽然感叹:
“我们好像两只小兽啊。”
沈崖没说话,摸了摸她的头。
元溪继续道:“天黑了,所以我们就睡下了。”
“明天天亮了,我就出洞去寻找食物。”
“我觉得我是一只小老虎,你呢,你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这个部分,我是打算走温馨风来着,大冬天看点暖暖的[三花猫头]
第43章天地你我(六)
他是什么呢?
黑暗中,沈崖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随口道:“我跟你一样。”
嗯?元溪歪着脑袋,有些不满地咕哝道:“你学我干什么?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老虎,那是因为我属虎,你又不属虎,你怎么能是老虎呢?你是属狗的,你应该是一只小狗。”
沈崖默然不语。
元溪以为他不高兴做小狗,又道:“那你是一只大狗,行了吧?”
沈崖嗯了一声。
元溪见他兴致缺缺,遂哄道:“好吧好吧,你也是老虎。我们是一样的,是好伙伴,白天一起玩,晚上挤在一块儿睡觉,你说好不好?”
“好。”
元溪说得起劲,继续道:“我们现在不是人了,只是两只小老虎,所以什么也不用想,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你说是不是?外面的风刮得再厉害也没关系,我们的窝里是暖暖和和的。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睡到大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