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终于可以咸鱼翻身了——始皇帝照着萤的话,让常欢仰面朝天卧躺在他的臂弯之中。
这会儿,她一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萤,还是……你好,呜呜!”她朝着自己身边忠实可靠的侍女投去了感激的眼神,却引来了老父亲的不满。
“抱你的,是朕!”
出力的是他,受夸奖的却是别人?
始皇帝表示,没有人可以摘他的桃子!
这句话用词简单,常欢还是能够听得懂的。正因为听懂了,她才觉得十分无语。
她这个便宜爹是不是颅内有疾啊?他差点儿没把她给捂死,居然还敢邀功?还想让她夸他?他究竟在想啥呢?
她想是这么想的,却不敢对便宜爹表露出来。谁知道便宜爹是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万一便宜爹恼羞成怒了,遭殃的不还是现在弱小无力、任人摆布的她吗?
这般想着,常欢冲着便宜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笑,笑笑~”
说着,她还往便宜爹怀中蹭了蹭,表现出一副十分亲近对方的样子来。
她这一招,果然让始皇帝十分受用。始皇帝眉宇间原本还带着些不渝,这下子彻底软了下来。
“这孩子倒是不怕朕。”
萤见始皇帝心情似乎不错,胆子不由大了几分。
“小公主与陛下父女天性,亲近陛下还来不及呢,怎会怕陛下呢?”
也不知始皇帝是不是将萤的这番话给听进去了,他低头再去看怀中的小家伙,果然从小家伙湿漉漉的黑眸中看出了几分孺慕之意。
小家伙还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是阿父,对,对吗?”
始皇帝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常欢的小脑袋,只觉得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着女儿软乎乎的笑容放松了下来。
“你说得不错,朕是你的阿父。你上一回见朕,还是过年的时候吧?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朕。”
“记,记得,阿父!”常欢磕磕绊绊地说道:“阿父,是,陛下!”
始皇帝听了这番话,颇为惊喜:“你才多大点,居然就能听懂朕的话了?你还知道你的阿父是陛下呢!”
这么点大的孩子,在他的印象中,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句子,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可不短啊。
这句话,始皇帝的语速有些快,常欢就听得比较费劲儿。她睁着一双懵懂的眸子道:“听……听懂?”
她不由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萤。
萤赶忙一边打着手势一边道:“听懂,就是说你能理解别人说的话,能跟别人交流……陛下是在称赞咱们公主聪明呢,说您能听懂他的话。”
萤的手语能力极为出众,常欢很容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常欢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始皇帝,摇了摇头:“听、听懂?听不懂哇,说太快了……”
萤替她向始皇帝解释道:“小公主现在正在学说话呢,她学得很快,但也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词汇和短句。没学过的词儿,她就得连蒙带猜地去理解。您跟她说话的时候,得尽量慢些,句子说得短一些,给她点儿反应时间,最好能再搭配一些肢体动作。”
“奴婢常在小公主面前提起‘陛下’,想来她也知道她的阿父是‘陛下’,刚刚她听到有人唤您陛下,她就知道您是她的阿父了……”
“那她知道‘阿父’这个词代表什么涵义么?”始皇帝又问:“此前她从未与朕亲近过,为何今日见了,她对朕这样亲昵?”
有些东西能教,但有些东西是教不会的,许多东西必须得亲身体会,才能明白。
“这……”萤一时也卡了壳。最终,她只得将这归咎于“父女天性”上。
无论如何,小公主亲近始皇帝,一见了始皇帝便要跟他撒娇。始皇帝对于小女儿的亲近和孺慕并不反感,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萤的口舌显然并不伶俐,她在始皇帝面前不断重复着“父女天性”之类的话语。
这要是搁在平时,始皇帝早就不耐烦听她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了。可这次,他并未喝止她。
他虽觉得这宫女有些聒噪,但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他一见了这孩子,便心生欢喜,他与这孩子,可不是有些天生的缘分在么?
“这孩子可有小名?”始皇帝突然问道。
萤怔了怔:“没,没有……十七公主没有小名,奴婢们在宫殿内直接称呼她为小公主,出了宫殿,才加上她的排序,称她为‘十七公主’。”
大秦的公子公主们数量众多,夭折的却也不少。
公子公主们的大名一般都是长到三四岁差不多立住了才取,小名却是早早就可以叫起来了。
十七公主一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她的小名自然也就没人替她取了,只能由着身边人随意叫。萤倒是想给小公主取个好听的小名儿,可她只是一个宫女,没有给公主取名的资格。
始皇帝闻言,颇有些不是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