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训练区,凌晨四点。
清自在独坐在观战台最高处,青色道袍随意铺在冰冷的合金台阶上。他手中那枚古旧罗盘静静躺在掌心,指针稳定地指向训练场中央。
场中,三道身影正进行着每日例行的晨训。
李昊天赤手空拳,在百倍重力舱中缓慢打着刑天掌的起手式。每一掌推出都带着沉闷的气爆,赤红战意如火焰在皮肤下流淌,汗水刚渗出就被高温蒸干。
徐霆飞在疾风迷阵中化作银蓝残影。昨夜父母被绑的后怕化作疯魔般的动力,电光切风腿一次次撕裂空气,靶标上的切口越来越平滑,电弧残留时间越来越长。
吴刚则赤裸上身,单臂托举着那块厚度过四十厘米的合金配重板。他右臂的伤口刚愈合,绷带下还渗着血,但暗金色意能已重新在拳峰流转。
清自在静静看着。
他教他们术法预判,教他们移形换影的空间感应,教他们如何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到如今能独当一面
可他从未——
从未站在那道光里。这双手,从未握过召唤器。
“清前辈!”
杨欢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女孩端着一杯热茶快步走上观战台,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您又一夜没睡?姥姥说了,术修者也要注意身体……”
清自在接过茶,笑了笑:“修行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欢迎在他身旁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训练场。
“小天他们进步真快。”欢迎轻声说,“三个月前还被吴天雄的人傀追着跑,现在都能正面压制行星高级了。”
“是啊。”清自在抿了口茶,“快了……”
“什么快了?”
“没什么。”
欢迎沉默片刻,忽然侧头看着清自在的侧脸。
“清前辈,您……想成为铠甲召唤人吗?”
清自在手指微微一紧。
茶水荡起涟漪,倒映着训练场璀璨的灯光。
“密修者与铠甲,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体系。”清自在声音平静,“但铠甲择主,强求不得。”
“可您明明——”
“欢迎。”清自在打断她,笑容温和,“去准备今天的感知训练吧。”
欢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起身离开。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清自在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停留了很久很久。
基地主控室。
路法站在全息屏幕前,镜片后的目光穿透三层合金墙壁,落在观战台那道青色身影上。
清自在独坐高台,手边凉透的茶,掌心静止的罗盘,以及那道——
转瞬即逝、却被他精准捕捉的目光。
那是看向训练场时,连清自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眼底的渴望。
路法沉默良久。
他转身,走向主控室深处。
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棱柱晶体,通体暗金,内部流淌着亿万道细密的光丝。晶体每一次脉动,都会引动整个基地的能量场共振——庚伮金刚杵。
阿瑞斯文明的至高科技结晶,能够重构物质、重塑能量、甚至改写生命编码的终极造物。
路法抬手,虚按在晶体表面。
暗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与晶体产生共鸣。光丝开始以特定频率震动,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三维图谱。
“将军。”库忿斯的身影出现在主控室门口,暗红眼眸中闪过诧异,“您要……”
“清自在。”路法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他值得一套铠甲。”
库忿斯沉默。
他想起这些天里,清自在对三人的倾囊相授。那些精妙的术法预判、精准的空间定位、还有昨夜针对“亲情要挟”专门设计的反制战术……
没有任何藏私。
就像千年前,路法将军在阿瑞斯训练场上,对他们二十四位幽冥战士做的那样。
“可庚伮金刚杵锻造铠甲,需要完整的‘核’。”库忿斯说,“刑天、飞影、金刚的召唤器皆源于阿瑞斯传承。清自在没有适配的基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