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书醒来后,她什么反应也没有,保持着相同的姿势和表情。
“哎呦……雨晴,起这么早?早安。”袁书迷迷糊糊的说道,右胳膊试探性的伸过去,触摸到了黄雨晴,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黄雨晴并没有反抗。
”早,”她声音很轻地回应到,轻微地调整了她的下巴,试图避开他温热的颈窝。
“雨晴……我今天请假,在家陪你好不好?”
“不用。”
“雨晴……为什么不让我陪你,是我不好吗?”袁书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后脑的头说道。
“不是……我换成白班了,早七点到凌晨一点,连两个班。”说完,她从他的臂弯里抽出身来,眼神投向了房间角落里堆着的白色护士服。
“雨晴,我会……很想很想你的。你在这间屋子里,这间屋子里才有温度。”
"别说这种话。"她轻声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慌乱,"太重了。"她从他怀里挣开,坐起身背对着他。
宽大的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六点四十出去医院。你再睡会儿。"黄雨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平淡,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昨晚受伤的脚底让她微微皱了下眉。
袁书突然心中涌现出强烈的不舍。他起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黄雨晴。
“不,不要走……雨晴,我们已经结合过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我送你上班,以后多早多晚,我都送你。”
黄雨晴微微侧头,没有反驳“你是我的女人”这句话。用一种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不方便。
袁书就像没听见一般起身拉住了她的手向卧室门口移动。
“走吧,雨晴,我们一起去洗漱。一会路上我们去楼下早餐铺子吃点东西。”
“16个小时……没有你在家里,我该多难熬。”厕所内,袁书看着正在刷牙的黄雨晴,自言自语道。
一阵牙刷在牙缸内清洗的声音回荡在厕所内,随后,二人拥吻在了一起,短暂的几秒钟后二人迅分开,黄雨晴垂下眼帘,恢复了那惯常的苍白和疏离。
“走吧,雨晴,我们去上班,你穿哪双鞋?我给你拿。”
袁书就这样一直牵着黄雨晴的手,从家出来后走了二十分钟到医院,二人谁都没说话。
袁书在人行道上挑了红色的地砖,执拗地踩在上面以“之”字型向前走,仿佛这样能让这条路长上那么几分。
医院大门外,他停下了脚步,轻轻地抱住了黄雨晴。
“雨晴,半夜两点,我在急诊大厅等你。我一定会很想你的,我……我会自己找点事情做的。你也要想我……”袁书的声音充满了不舍和担忧,斜眼看着那急诊大厅的入口,那大门就像一张巨大的老虎嘴,从中走出来的人好像永远比进入的人要少。
"。。。回去吧。"她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头微微侧过来,耳朵贴近她的胸膛感受着那温度,眼神依然是那惯常的空洞和破碎。
一抹柔软的触感覆盖上了她的嘴唇。
黄雨晴闭上了眼睛,接受了他强烈的施予。
在医院大门外,在众目睽睽之下,这种亲昵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但此刻,他的存在,成为她踏入那冰冷之地前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一分钟后,她偏过头结束了亲吻,松开手臂,轻轻将他推开了半步。
“两点。不要太晚。”
说完,她转身,没有回望,脚步有些快地径直走向了那象征着秩序和死亡的急诊入口。
背影迅消失在大门后,袁书一个人站在潮湿的街道边,目光久久没从那大门口移开。
身后的喧嚣瞬间被抽空,像被世界抛弃的孤魂。
街道上的阳光刺得他眼底生疼,袁书下意识用手去档,脚步不知不觉加快了不少。
不一会,花柳巷口如残垣断壁般横亘眼前。
没有了夜晚暧昧的粉色灯笼,一切都暴露在灰色的天光下,紧闭的铁门,遍地的污水,到处乱堆的黑色垃圾袋,距离袁书最近的一包已经破了,破口处蹦出了几支用过的避孕套。
他嗅了嗅那恶心的味道,脚底却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牵引,沿着这脏兮兮的巷子,不假思索地向深处走去。
红姨像刚刚睡着又好像睡了一天的模样,打开门,像是刚刚卸妆,手里托着一只红色的热水袋。他看见袁书并没有惊讶,仿佛料到他会来。
”小袁啊,等会啊,我去洗个澡。“红姨嘴中浓重的酒气让袁书微微皱了皱眉,她说完就直接转身进入了大门旁边的厕所,厕所的门是坏的。她直接脱下衣服,扯过一只接着水龙头的软管对着下体和身子就这样冲了起来。袁书直接闪身进入了屋内,坐在了上次那张沙上。此时旁边多了一个塑料桶,滴答滴答的接着从天花板处漏下来的水。
不一会,红姨从洗手间出来,脸上化了一个快妆,屋内那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她脸上的粉底很不均匀,廉价的大红色唇彩像是未干透的油漆一样糊在嘴上。
她此时穿上了一件黑色带着粉色花瓣图案的吊带连衣裙,那丰满有些下垂的胸仿佛随时就能撕裂那廉价的布料,腰以下堪堪遮住屁股。
一大截有些松垮但还算白皙的大腿就这样明晃晃的露在外面,膝盖上的膏药已经不见了,残留着一圈灰色的胶和红的皮肤。
她什么都没说,居高临下的就那样看着袁书,屋里唯一亮着的床头灯将红姨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