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的皮鞋踏在诸天阁门前那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像是在叩问着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带着清晨微凉的湿气,却没能压下眉宇间的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道川字,像是用刻刀凿上去的,眼底泛着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那是彻夜未眠留下的印记,眼白处还带着些许疲惫的浑浊。
推开那扇玻璃门时,一声轻响划破了厅内的宁静,他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卷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蓝色封皮上两个烫金大字在厅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光芒不像寻常金子那般温暖,反倒带着股沉甸甸的寒意,压得他胳膊有些酸,仿佛怀里揣的不是一叠纸,而是千斤重担。
明先生,有个案子想请你们帮忙。林警官走到一楼收银大厅——服务中心休息区域,目光缓缓扫过坐在沙上的几人。
明楼神色沉静地品着茶,汪曼春正低头看着一本线装书,明宇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小明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明悦和明萱则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尾音都有些飘,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放弃的韧劲,像是即将熄灭的火苗还在执拗地跳动。
最近出现的连环盗窃案,那嫌疑人简直像泥鳅一样滑,滑不溜丢的,怎么都抓不住。现场没留下半个指纹,干净得像被舔过一样;监控拍下来的也只有个模糊到看不清男女的背影,影子都飘忽得很。我们队里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睛都快熬瞎了,还是没头绪,实在没办法了才来麻烦你们。
明楼放下茶杯,接过卷宗,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封皮,像是在安抚一份躁动的情绪。
翻开时,纸张出轻微的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逐页看着现场照片和记录,眉头微蹙,形成一个浅浅的字,视线在失窃地点那一栏停了许久,像是在那些文字里搜寻着什么秘密。
忽然,他抬眼看向林警官,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直抵核心:失窃的都是老小区,而且时间都集中在周三晚上?
没错,您这眼睛可真毒!
林警官重重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出的轻响,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
最奇怪的是失窃的物品,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老怀表是掉了漆的,表链都锈迹斑斑;瓷碗还有道裂纹,根本没法用;甚至还有一本边角都磨破了的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泛黄了。我们把周边所有有前科的人都筛了一遍,查了他们的行踪,全都能排除嫌疑,真是邪门了。
一直静静听着的汪曼春忽然端起茶杯,杯盖与杯身轻轻一碰,出的脆响,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时又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眼看向林警官,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像是在解一道有趣的谜题:这些老小区,是不是都在拆迁规划里?
林警官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眼里满是惊讶,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合上:对!您怎么知道?这规划还没正式公布呢,就几个内部人员知道,连那些小区的住户都大多不知情。
汪曼春笑了笑,那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淡淡的涟漪,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暖意:我上周去巷口的菜摊买豆腐,听王老板闲聊时说的。
他说那边住的都是些老人,在那儿住了大半辈子,街坊邻里感情深得很,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互相送一碗,谁家有事儿大家都来帮忙,都舍不得搬走。提到拆迁,一个个都红着眼圈,唉声叹气的,说舍不得那地方。
明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碰撞。
他指尖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轻轻点着,出的轻响,像是在敲打着灵感的大门:如果嫌疑人不是为了钱,那他费这么大劲,撬锁、避监控的,会不会是……想留住些什么?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仿佛也在琢磨这个想法的可能性,手指也停在了笔记本上。
小明立刻在旁边的电脑上快操作起来,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像是在进行一场紧张的赛跑。
他紧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语飞快,像是怕慢了一步线索就跑了:我刚调了这些小区的资料,它们都是五十年前建成的,当年的总建筑师叫赵启明,三个月前因病去世了。资料里还说他对这些小区感情特别深,当年建楼的时候亲力亲为。
明楼听到赵启明这个名字,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在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光亮,那光芒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赵启明的家人呢?有没有可能和这些案子有关?会不会是他的亲人想留下点什么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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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女儿早就移民国外了,听说很少回来,老伴去年也走了……林警官的话还没说完,明萱忽然指着卷宗里一张失窃物品的照片,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她的手指点着照片上那只不起眼的瓷碗,因为激动,指尖都有些红。
你们看这只碗的底款,这个月牙形的标记,和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翻到的赵启明设计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我当时还觉得这个标记特别别致,特意记了下来,没想到在这儿看见了!
服务区域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仿佛清晰可闻。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了然,有兴奋,还有一丝释然。
之前零散的线索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在每个人的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脉络,一个完整的故事渐渐浮现出来。
当天下午,夕阳把公园的长椅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像是给长椅镀上了一层金边。
明楼和小明坐在长椅的一端,耐心地等待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没过多久,一个头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拐杖敲击地面出的声响,与他的脚步节奏一致。
他走到这张长椅旁,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怀念和不舍,轻轻抚摸着椅面,像是在触摸一位老朋友。
正要坐下时,看到明楼两人,他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明楼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老人,语气平和得像一汪清泉:您是赵启明先生的工友吧?我们在等您。
老人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微风拂过的落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那双手曾经或许有力,如今却只剩下干瘪和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