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悦和明萱也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跟着学,虽然织得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漏了针,却还是认真地给每个手套缝上小图案,有星星,有小花,还有歪歪扭扭的小动物。
汪曼春看着她们笨拙的样子,笑着说:“多练练就好了,刚开始都这样。孩子们戴着手套写字,手就不冷了,写出来的字也会更漂亮。”
明楼特意去六楼虚拟书店挑了些适合孩子看的故事书、漫画书,在教室后面的角落搭了个小小的图书角。
他摆书的时候,王老师走过来,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书,眼里满是感激:“明先生,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做了这么多……”
明楼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孩子们能好好读书,比什么都强,这点事不算什么。”
从那以后,每次路过学校,总能听见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清脆又响亮,像一串跳动的音符。
王老师的声音不再沙哑,带着温和的笑意,一句句落在孩子们心上,像春风拂过麦田。
下课铃一响,孩子们的笑声就像撒了把糖,从窗户里飘出来,甜得人心里暖洋洋的,连路过的风都带着股轻快的味道,仿佛也在为这群孩子开心。
任务进入最后十天,诸天阁里的空气像是被悄悄掺了点蜜糖与微涩的风,黏黏糊糊地缠在人心里,变得格外微妙。
平日里熟络的街坊们来诸天阁,脚步都比往常慢了半拍,不再是匆匆抓起要买的东西就往柜台冲,总爱往靠窗的竹椅上一坐,和明萱泡上一壶新沏的茉莉花茶。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们眼角的细纹,眼神在货架间慢悠悠地转,掠过那排总被孩子们摩挲的糖果罐,扫过墙角那台老周常修的旧风扇,话里话外总绕着“以后”“再见”这些词。
张婶捏着块刚出炉的烧饼,掰了半块递过来:“明萱丫头,你们走了,我这手艺可就少了帮衬的主儿喽,以后谁还天天来尝我新做的馅儿啊?”
李叔呷着茶接话:“可不是,以后家电坏了,找谁修得这么利索哟。”
这些话像绕着圈儿的藤蔓,缠缠绕绕地裹着不舍,却又谁都不肯先把那句“要走了”说出口,仿佛一戳破,这满屋子暖融融的烟火气就会像被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散了似的。
阿凯带着他那支二十出头的app团队来道谢时,几个人手里捧着面红底金字的锦旗,红绸子在门口的风里轻轻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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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时,“点亮前路”四个烫金大字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眼睛热。
他挠着头,后颈的头都被抓得乱糟糟,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眼角的笑纹里却又洇着点怅然,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又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
“真得谢谢你们,要不是当初明楼老板拿着纸笔帮我一点点捋界面逻辑,说‘得让老人像开抽屉似的,一眼就找着按钮’,明宇跑前跑后找社区里的张爷爷、刘奶奶当测试用户,记了满满三大本反馈,我这项目早黄在摇篮里了。”
他指了指身后几个同样眼眶红的伙伴,“现在我们接了社区的大订单,能帮更多老人用智能手机查健康码、缴水电费了,昨天张爷爷还跟我说,现在出门买菜,掏出手机刷码比掏钱包还利索呢!”
说到这儿,他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板:“等你们再次来,一定得给我个机会,我请大家去街口那家老字号吃顿好的,铜锅涮羊肉,现切的鲜羊肉管够,蘸料随便加!”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把锦旗挂在柜台旁的墙上,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这场景刻进心里,才带着团队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门口的风铃被他们带起的风拂得叮当作响,响了好一阵子才歇。
老周还是每天天刚亮就来帮忙整理货架,佝偻着背,像株倔强的老槐树。
他把歪了的罐头一个个摆齐,标签得对着正前方;把皱了的包装袋抚平,手指在塑料袋上慢慢蹭,直到边角都服服帖帖。
动作比往常更慢更仔细,仿佛每一件商品都成了要珍藏的宝贝。
他总在傍晚收摊时,从那个洗得白的布兜里多掏出一份刚从菜市场抢来的新鲜蔬菜——有时是带着水珠的油麦菜,绿得亮。
有时是裹着泥土的胡萝卜,顶梢还沾着几片嫩黄的叶子——硬塞给明萱,粗糙的手掌按着她的手不让推:“带回去加个菜,清炒着吃鲜嫩,比肉还爽口。”
陈宇跟着奶奶送来一篮子自己种的白菜,绿油油的菜帮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带着田埂上的清气味儿。
明悦正趴在柜台上画画,见了他,立刻丢下蜡笔,拉着陈宇的袖子往窗边跑,非要教他叠纸船。
“你看,这样折一下,再翻过来……”
她小手灵巧地翻动着彩纸,指尖捏着纸角压出整齐的折痕,“等我们走了,你就把想跟我们说的话写在船上,放进门前那条小河里,它顺流漂啊漂,绕过那座石桥,就会漂到我们那里的。”
陈宇红着脸点头,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手里的纸船叠得歪歪扭扭,船舷皱巴巴的,边角还翘着,却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握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奶奶在一旁看着,手里择着菜,笑着用围裙抹了把眼角:“这俩孩子,才认识几个月,倒像是认识了多少年似的,亲得跟兄妹俩。”
张爷爷揣着修好的收音机来,那收音机被擦得锃亮,黑得能照见人影。
他特意调到评剧频道,里面正放着《刘巧儿》的选段,“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的调子刚起,他就清了清嗓子,往诸天阁的收银大厅上一站,腰杆挺得笔直,像个登台的名角儿,跟着调子唱起来。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却透着股精气神,唱到“这一回我可要自己找婆家”时,坐在旁边择菜的李婶“噗嗤”笑出声,手里的豆角都差点掉了:“当年你就是这么骗张奶奶的吧?说要自己找婆家,结果见了一面,第二天就拎着两斤红糖把人姑娘拐回家了!”
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笑,笑声像撒了把银豆子,叮叮当当地落满整个诸天阁,撞在货架上,弹在茶杯沿上。
可笑着笑着,不知是谁先吸了吸鼻子,接着,就见李婶拿手帕捂了嘴,张爷爷唱到一半停了声,眼角亮晶晶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悄悄在眼角打转,又被他趁人不注意,用袖子狠狠抹掉。
汪曼春坐在收银柜台后,手里拿着个蓝皮本子,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
她把张婶说的话,老周讲的话,还有孩子们打闹时说的话,都细细记下来。
字迹娟秀,像她本人一样温婉,偶尔停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上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纸背摸到那些温暖的瞬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蒙着层薄薄的雾。
明楼则在整理店铺的账目,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响,清脆的声响在店里回荡。
算到最后一笔时,他却停了下来,指尖悬在算盘上空,沉默了片刻,拿起钢笔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无声之城,有声有情。”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像要把这八个字刻进时光里。
地下仓库里,小明和明宇在调试传送光门,蓝色的光晕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眉头微蹙。
调试的间隙,两人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楼上经营空间透下来的暖光,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与说话声,眼神里藏着的不舍,像水底的石子,沉在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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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萱和明悦把收集来的纸条、画片——有张爷爷画的简笔评剧人物,有陈宇写的“我会想你们”,还有街坊们留的地址——连同陈宇叠的歪扭纸船都塞进一个大大的饼干盒里。
盖盖子前,明悦还往里放了颗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彩光:“这样纪念品就会甜甜的啦,等我们想大家了,打开盒子就能尝到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