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周志强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双手胡乱地抓着,明楼沉着应对,左躲右闪。
混乱中,两人撞翻了身后的书架,“哐当”一声巨响,书架应声倒地,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纸页在空气中纷飞,像一只只折翼的蝴蝶。
周志强毕竟是常年伏案的文弱书生,没几个回合就体力不支,被明楼抓住破绽,死死按在地上,胳膊被反剪过去,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挣扎着。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楼梯上,由远及近。
很快,李所长带着警察冲了上来,“咔哒”一声,冰冷的手铐牢牢锁住了周志强的手腕,那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
周志强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夜枭啼叫,在空旷的七楼里回荡,听得人头皮麻。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原本斯文的形象荡然无存。
“华国栋那个家伙,他要举报我!还有那三个女的,她们看到了,都看到了!他们都得死!我把他们埋在砖窑厂,后来怕被现,又扔到河里……我以为没人会现的,没人会知道……”
他的嘶吼撞在七楼四周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刺得人心里疼。
月光静静照在散落的书本上,其中一本翻开着,页脚处还留着明萱画的小太阳,用蜡笔涂得金灿灿的,在这压抑的氛围里,透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暖意,仿佛在告诉人们,黑暗总会过去,光明终将到来。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小镇多年来的阴霾,将温暖的光明洒向每个角落,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不安。
警察在周志强的指认下,从砖窑厂废弃的暗格里挖出了更多物证——华国栋那副断了一条腿的眼镜,镜片上还沾着点点泥渍,仿佛还残留着他最后看这个世界的目光。
赵春燕的卡,上面镶嵌的小碎花已经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致,承载着一个年轻女孩的爱美之心。
刘梅那条枣红色的围巾,边缘已经磨破,却仿佛还带着主人的体温。
方兰的布鞋,鞋底还带着细密的针脚,是手工纳制的温暖。
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物件,在阳光下重见天日,沉默地躺在证物袋里,却像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被掩埋了太久的真相,那些被辜负的生命。
赵春燕的父亲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来到诸天阁,他的背比之前更驼了,仿佛被岁月和悲伤压弯了腰。
手里捧着一个洗得白的布包,里面是他连夜给女儿做的新布鞋,针脚细密,还纳了防滑的花纹,每一针每一线都凝聚着一位老父亲深沉的爱与思念。
“谢谢你们……”他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滴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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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春燕……春燕她可以瞑目了……”
镇上的人也陆续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有悲伤,有释然,也有感激。
有人提着自家种的新鲜蔬菜,碧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晨露,带着泥土的清香。
有人送来刚蒸好的馒头,热气腾腾的,散着诱人的麦香,温暖了整个清晨。
那个之前来买雪花膏的姑娘红着眼圈,手里攥着一小袋水果糖,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妈妈让我来谢谢你们,她说当年她和赵春燕是工友,这些年总念叨着她去哪了,心里一直放不下……现在知道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诸天阁的玻璃门敞开着,温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店铺,落在货架上那有些老旧的搪瓷杯上,反射出一圈圈柔和的光。
明楼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看着街上往来的人们,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角的细纹似乎又深了些,却又有着释然的平静,像经历过风雨后归于宁静的湖面。
汪曼春在收银柜台后算账,笔尖划过纸张,出沙沙的轻响,清脆而安心。
孩子们在整理被撞乱的书架,小明踮着脚,努力把书一本本放回原位,动作认真又专注。
明悦和明萱则蹲在地上捡着散落的弹珠,偶尔因为找到一颗特别漂亮的珠子而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像风铃般悦耳。
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好像多了些什么——是真相大白后的轻松释然,是沉冤得雪后的安宁,更是守护住一方水土安宁的踏实与心安,像阳光一样,温暖地笼罩着整个小镇。
白骨精案尘埃落定后,青砖巷的日子像是被温水细细泡过,褪去了过往的紧绷与寒凉,渐渐变得柔软绵长,带着一种熨帖人心的安稳。
诸天阁那扇玻璃门,每天清晨都会缓缓敞开,迎接着巷子里的晨光与喧嚣。
生意越稳妥,明家人的身影穿梭在青砖黛瓦间,成了镇上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风景——就像巷口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地默默扎根,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早已融入了这片土地的呼吸。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巷口的石板路,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明楼便会和汪曼春提着竹篮,并肩穿过早市熙攘的人群。
卖豆腐的老汉戴着顶洗得白的旧草帽,黧黑的脸上布满皱纹,见他们过来,总是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铜刀,用粗粝的手掌在蓝布围裙上擦了擦,特意多切半块嫩白的豆腐放进竹篮。
“拿着,你们可是我们镇上的福星,这豆腐嫩,补身子。”
炸油条的夫妻隔着蒸腾的热气老远就扬声招呼,铁锅里的面坯遇热“滋啦”绽开,金黄的油花欢快地翻滚,香气混着面香能飘出半条街,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醒了,忍不住要多吸几口这暖乎乎的烟火气。
孩子们则轮流守着诸天阁,小明坐在收银柜台后,算盘打得越熟练,“噼啪、噼啪”的声响清脆利落,算完一笔账还会腼腆地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明宇记性好,熟客们爱喝的碧螺春、常买的绣花针线,他都记得分明,递东西时总带着句温和的“您慢用”。
明悦和明萱则在前台服务区守着个小炭炉,泡的茶水温吞适口,杯底沉着几片甘草,喝起来带着股淡淡的清甜,润得人心里舒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暖融融的。
这天午后,日头正好,像一床晒得蓬松的棉被,斜斜地照在店门口的藤椅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