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郑重地对着明楼和汪曼春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才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这次,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一路随着他的脚步飘向远方。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直憋着火气的小明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手,兴奋地喊道:“太好了!终于有线索了!警察叔叔肯定很快就能抓到坏人了!”
明萱也笑着点头,眉眼弯弯:“看来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用再惦记着案子没进展了。”
汪曼春侧头看向明楼,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里满是赞许:“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早就备着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关键时刻还真派上了大用场。”
明楼拿起茶几上那块没吃完的苹果,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眼神深邃:“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过,这只是开始,找到了方向不代表就能一路畅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呢。”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空气被冲刷得格外清新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那个空了的金属盒不知何时被张磊放在了柜台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仿佛还残留着显影剂的余温。
而它激起的线索涟漪,已经顺着警车的轨迹,在这座城市里一点点扩散开来,朝着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相,缓慢却坚定地推进着。
线索的突破像一剂强劲的强心针,瞬间注入警方的调查脉络,让原本略显滞涩的节奏陡然加快,如同上了条的钟表,指针急促地跳动起来。
张磊带着队员们如同上紧了弦的弓,根据脚印勾勒出的特征——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偏重的体态、左脚微跛,在案现场周边几公里的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拉网排查。
他们挨家挨户走访,在菜市场、小饭馆、老旧居民区里穿梭,目光锐利如鹰,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明家六人自然也没闲着。
小明和明宇两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个空书包,借着帮店里采购酱油、醋之类零碎物品的名义,在附近几条蛛网般交错的老街里转悠。
他们眼睛瞪得溜圆,假装追逐打闹,实则目光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尤其是那些走路姿势异样的,回来后就凑在一起,把看到的可疑情况一五一十地记在小本子上。
汪曼春则端着洗衣盆在院子里忙活,或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店门口择菜,和街坊邻里闲聊家常时,总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最近有没有见过生面孔”“听说警察在找个走路不太方便的人”上,耳朵像雷达一样捕捉着任何与“跛足”“体态偏重”相关的信息。
而明楼,更多时候是坐在六楼虚拟书店的书桌前,摊开一张泛黄的金陵老地图,手指在上面反复推演——凶手从案现场离开后,最可能选择哪条路线避开监控?
废弃工厂、拆迁区这些监控盲区,会不会是他的藏身之所?铅笔在地图上画下一道道弧线,又被一次次擦掉,留下淡淡的痕迹。
这天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午后时分,天空像是被墨染过,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没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密集地砸了下来,“噼啪”作响地敲在玻璃窗上,仿佛要把玻璃砸穿。
天地间瞬间被一片白茫茫的雨幕笼罩,远处的建筑、近处的树木,都模糊成了一团团影子,风裹挟着雨水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水,溅起半米多高的水花。
晚上九点多,诸天阁早已拉下了厚重的卷帘门,打烊后的店铺透着一股静谧。
明家六人都聚在七楼的休闲娱乐厅,厅里布置得温馨而舒适。
暖黄色的灯光下,茶几上摊着几张纸,上面记着白天收集到的零碎信息。
汪曼春正给大家泡着热茶,明悦和明萱凑在一起整理着小明和明宇记下的“可疑人员名单”,明楼则坐在沙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思索着什么。
突然,明楼胸前佩戴的店主徽章微微震动了一下,出极其轻微的“嗡”声。
他眼神一凛,立刻抬手拿起徽章——这是他之前特意设置的“区域异常波动”提醒功能,感应范围恰好覆盖警方重点排查的那片区域,一旦有出常规的能量波动,就会出警报。
徽章的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微弱地闪烁,位置显示在三条街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附近。
“有情况。”明楼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指着屏幕上的红点,“那里是张磊他们标记的‘高风险区域’,刚才检测到一丝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急促,像是……有人在快移动时留下的。”
汪曼春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热水差点溅出来,她立刻放下茶壶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会不会是那个凶手?”
“不好说,但绝对值得去看看。”
明楼看向小明和明宇,眼神严肃,“你们俩留在家里,把门窗都锁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我们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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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向汪曼春、明悦和明萱,“我和你妈,还有悦儿、萱儿过去看看,记住,保持安全距离,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四人迅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收紧了,脚上蹬着防滑的雨靴。
明楼从储物间里拿出四支强光手电和四个小巧的对讲机——这都是诸天阁特制的,信号不受任何干扰,哪怕在地下车库或密闭空间里也能清晰通话。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从诸天阁后门悄悄出去。
雨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平日里还算热闹的巷子此刻寂静得可怕。
只有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而模糊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积水早已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雨靴踩进水里,都会“噗嗤”一声溅起大片水花,冰冷的雨水顺着裤腿往上渗,冻得人骨头生疼。
风依旧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雨衣的帽子被风吹得不断向后掀,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像小石子砸过一样疼。
废弃工厂周围是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居民区。
断壁残垣在雨夜里矗立着,有的墙只剩下半截,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怪兽空洞的眼睛。
有的房屋已经被拆成了一片废墟,钢筋水泥裸露在外,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冷硬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和腐烂杂物的气息,让人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