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他看向明悦和明萱,眼神里带着急切,声音都有些紧:“悦儿,萱儿,你们再仔细想想,关于这个老王,还有没有其他信息?哪怕是一点点小事也行,越细越好!”
明萱拍了下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语气激动得有些颤:“对了!我记起来了!
那天那个妇女还说,老王走路有点‘晃’,左腿好像不太利索,当时我觉得是老年人腿脚不便很正常,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来,会不会也是腿脚不方便,跟我们之前推测的凶手特征对上了?”
“很有可能!”汪曼春也激动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张磊他们之前排查机械厂工人时,说不定只盯着在职的,把这些早就被开除的人给漏掉了!这可是个大疏漏!”
明楼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因为急切而微微有些颤抖,快拨着张磊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语飞快地将自己的现和分析一一说明,语气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电话那头,张磊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急促,最后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红光巷?老王?好!好!
我们现在就带人过去查!明先生,太谢谢你了!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等案子破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挂了电话,明楼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远处的路灯在黑暗中散着昏黄的光晕,像一颗颗温暖的星辰。
他轻轻舒了口气,胸口那股因为案件僵局而产生的憋闷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
那些曾经被遗漏在笔记本上的琐碎信息,此刻仿佛化作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在案件的重重迷雾和僵局中,硬生生照亮了一条前行的小路,让人看到了破案的希望。
餐桌旁的家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神色,空气中的凝重终于被驱散了些,连那饭菜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更诱人了。
张磊挂了明楼的电话,掌心因激动渗出些微汗意,他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对着办公室里还在整理卷宗的几名警员扬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有重大线索,跟我去红光巷!”
话音未落,人已经率先冲出了门。
警灯在夜色中急促地闪烁,划破寂静的街道,引擎的轰鸣声里裹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载着一行人朝着红光巷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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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拐进红光巷口,一股陈旧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这条巷子比修车铺所在的那条更显逼仄,两侧的老墙像是被岁月啃噬过,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墙根处滋生着湿漉漉的青苔。
头顶的路灯线像是垂暮老人的丝,松松垮垮地悬着,灯光忽明忽暗,时而亮得刺眼,时而又暗下去,只留下一团模糊的光晕,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混杂着垃圾桶里飘来的酸腐气,钻进鼻腔里,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根据明家六人提供的线索,老王住在巷子最深处的一间平房里。
车子没法再往里开,张磊带着警员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皮鞋踩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出“哒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巷子越狭窄,两侧的房屋像是朝着中间倾斜,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间平房,此刻屋里黑着灯,像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野兽,只有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风一吹,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主人仓促离开时,连门都忘了关紧。
“注意隐蔽。”张磊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警员们打了个手势。
警员们立刻心领神会,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迅分散开来,借着墙角、树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将那间屋子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张磊自己则弓着身子,脚步放得极轻,像猫一样悄悄靠近门口,耳朵紧贴着斑驳的木门,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
张磊对着门内沉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朝旁边一名身材壮实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警员会意,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抬起脚,朝着木门踹了过去。
只听“吱呀”一声刺耳的响,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让人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屋里一片狼藉,像是被狂风席卷过。
地上胡乱散落着几件深色的衣服,衣料上沾着大片深色的污渍,凑近了看,能辨认出是干涸的泥点和暗红色的印记。
桌子上,一瓶打开的皮肤病药膏随意地放着,药膏挤出了一点在瓶口,已经半干了,旁边赫然放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斧刃上蒙着一层灰,却依然能看到几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
最显眼的是墙角,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袋子的材质、大小,都和李老板描述的、明家人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人跑了!”一名警员快检查了各个房间,快步走出来,压低声音却难掩急切地喊道,“后院墙角有个新鲜的翻墙脚印,还很清晰!”
张磊眼神一凛,当机立断:“追!”
他率先转身朝着后院跑去,警员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