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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江南文会上(第1页)

在顾家住了两日,周景昭便让徐破虏在杭州城中寻了一处临河的别院,将家眷和随行人员安顿过去。顾明远再三挽留,周景昭只道“舅父家中也不宽敞,甥儿带的人多,住久了反而不便”。顾明远这才作罢,但每日必定遣人送饭过来,菜肴用食盒装着,四层八样,从不重样。

周景昭拦了两回,拦不住,便也由着他了。

到杭州的第三日,谢长歌递上来一份帖子。

“王爷,杭州刺史陈文懋遣人送来的。”谢长歌将帖子放在案上,“三日后,西湖孤山,江南文会。杭州、苏州、湖州、绍兴四府的生员、举子都会到场。陈刺史想请王爷赏光。”

周景昭拿起帖子,翻开看了看。帖子写得很是恭敬,措辞斟酌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仰慕之情,又不显得谄媚。落款处除了陈文懋的名字,还附了一行小字:“孤山梅鹤,西湖烟雨,恭候殿下雅正。”

“陈文懋的字倒是不错。”周景昭合上帖子。

谢长歌笑道:“隆裕十七年的二甲传胪,字自然是好的。此人在杭州做了四年刺史,官声尚可,不贪不酷,就是胆子小了些。王爷南下这一路,别的州郡官员早就巴巴地贴上来表忠心了,他倒好,等了三天才递帖子。”

“胆子小有胆子小的好处。”周景昭将帖子搁下,“至少不会像汴州孙刺史那般,勾结水匪,贪墨专款。”

他顿了顿,又道:“这江南文会,是什么来头?”

谢长歌显然已做过功课,不假思索道:“明面上是江南士林的雅集,每年春闱之后举办,由各州郡轮流做东,今年轮到了杭州。但实际上是江南官场和士林的一次‘相亲’——各府的举子想寻靠山,官员想揽门生,世家想挑女婿。三教九流,各有各的心思。”

“有意思。”周景昭微微一笑,“那本王去凑个热闹。”

谢长歌看着他,忽然道:“殿下是想揽人?”

周景昭没有否认。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株从顾家移栽过来的石榴树苗,是顾明远亲手挖了送来的。

“先生,你说江南士林,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谢长歌沉吟片刻:“党争。江南士林分门别派,浙东、浙西、吴中、金陵,各有各的圈子。平时吟诗作对倒也罢了,一涉及朝政,便互相攻讦,谁也不服谁。”

“不止。”周景昭转过身来,“江南士林最大的毛病,是‘世家把持,寒门无路’。你看这江南文会,说是雅集,能坐在前排的,有几个是真正的寒门子弟?那些真正有才学的穷书生,多半只能站在角落里,连递一诗的机会都没有。”

谢长歌若有所思。

“在咱南中,政务院那批年轻人,陈安、苏华黎、李毅、吕彦博,哪一个不是寒门出身?若按江南的规矩,他们连考场的门都摸不着。”周景昭的目光沉了沉,“可正是这些人,把南中的工事、财务、律政打理得井井有条。反倒是那些世家子弟,除了会写几篇酸文,什么也干不了。”

他重新坐下,手指摩挲着一块暖玉。

“这次文会,本王不只要揽人,还要给江南的寒门士子,开一条路。”

孤山位于西湖西北角,因“四周皆水,孤峰独峙”而得名。山不高,却极清幽。北宋林逋曾在此隐居,种梅养鹤,留下了“梅妻鹤子”的典故。山上有放鹤亭,山下有梅林,初春时节梅花盛开,是杭州一大胜景。

如今已是暮春,梅花早谢了。但西湖的烟雨是不分时节的。这一日恰好落了细雨,湖面上水雾蒙蒙,远山近水都像蒙了一层轻纱。孤山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倒真有几分仙家气象。

文会设在孤山南麓的一处庄园中,名曰“梅隐山庄”,是杭州大族陆氏的产业。陆氏是江南数得着的世家,祖上出过两位尚书、三位侍郎,在本地根基深厚。这一代的族长陆伯安没有出仕,却靠着祖荫和经营,把陆氏做成了江南屈一指的缙绅之家。刺史陈文懋见了陆伯安,也要客客气气叫一声“陆翁”。

周景昭到时,庄园外已停满了车轿。青帷油壁的官轿、装饰考究的私家马车、还有不少简陋的驴车和徒步而来的寒门书生,阶次分明地排在一起,像是江南士林的一幅微缩图。

谢长歌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文士袍,折扇轻摇,走在周景昭身侧,倒比他还像个来赴文会的举子。花溅泪依旧抱着琵琶,换了身不起眼的青衫,扮作随行的乐师。徐破虏带了二十名亲卫,一律便服,散在人群中。

刺史陈文懋早得了消息,带着几名属官在山庄门口迎候。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三绺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举止斯文,一望便知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官员。

“下官陈文懋,恭迎宁王殿下。”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周景昭抬手虚扶:“陈使君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只是来凑个热闹,一切如常便是。”

陈文懋应了一声,侧身引路。众人进了山庄大门,穿过一条植满翠竹的石径,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五开间的敞轩临湖而建,轩中摆了数十张长案,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轩外回廊下也设了座位,显然是给地位稍次的士子准备的。更远处,梅林边的凉亭里也摆了几张案几,那里大约是寒门书生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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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次的安排,已将江南士林的等级分得明明白白。

周景昭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动声色。

轩中已到了不少人。主位空着,左右两侧的席分别坐着几位老者,衣冠楚楚,气度雍容,显然是各府的世家代表。陈文懋引着周景昭往主位走去,沿途的士子纷纷起身行礼,目光中各有意味——敬畏、好奇、试探、热切,不一而足。

周景昭在主位落座,谢长歌在他右侧稍后的位置坐下。花溅泪抱着琵琶,在廊下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坐下。

陈文懋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说了一番欢迎宁王殿下驾临、勉励诸生勤学奋进的场面话。接着是各州郡士子代表献诗,都是些歌功颂德的应景之作,词藻华丽,内容空洞。周景昭听着,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时点头,却一也没有评价。

献诗完毕,便进入了文会的正题——策论。

陈文懋起身道:“殿下,今日文会,诸生拟了一道策问题——‘论江南水利之兴废’。不知殿下可愿为诸生点评一二?”

周景昭看了他一眼,这个题目出得倒是有些意思。江南水利,牵扯到漕运、盐政、农田、税收,是江南政务的核心。能在这个题目上说出些门道的,必然是对实务有所用心的人。

“可。”

陈文懋便让人将策论的题目下去。轩内轩外的士子们纷纷提笔,一时间只闻研墨声和纸页翻动声。世家子弟们大多从容不迫,显然早有准备。而廊下和凉亭里的寒门书生们,则大多面露难色——水利之事,不是读几本圣贤书就能说清的,需要实地走访、查阅档册、了解民情。这些,恰恰是寒门子弟最难接触到的。

周景昭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人。

凉亭最边缘的位置,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头上的方巾也褪了色。但他研墨的姿态很稳,不急不躁,像一块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沉思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才睁开眼睛,提笔蘸墨,开始书写。他的字写得并不快,但每一笔都极稳,像是在纸上刻字。

周景昭微微侧身,低声对谢长歌道:“凉亭里那个青衫书生,看见了吗?”

谢长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

“让人留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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