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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里衣（第2页）

&esp;&esp;他翻过来。

&esp;&esp;一件水红色的物什从里衣间滑落，飘飘悠悠，落在他膝上。

&esp;&esp;吴绫。绣兰草。新制的。

&esp;&esp;淡淡的香气散开，不是草原上任何香料的味道，而是更遥远的、他曾在她发间闻到过的气息，长安的，桂花与松墨混在一起的气息。

&esp;&esp;阿尔德僵住了。

&esp;&esp;他垂眸看着膝上那件薄薄的、水红色的肚兜，像被雷击中，一动不动。

&esp;&esp;这……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esp;&esp;这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他几乎是本能地去回忆她平日的举止，她看他时的眼神，她说话时的语气，她为他量尺寸时专注而坦然的眉眼。

&esp;&esp;坦荡。澄澈。毫无杂念，没有半分逾矩。

&esp;&esp;是了，她待他从来都是这样。

&esp;&esp;动了不该动心思的人，只有他自己……

&esp;&esp;阿尔德已没有余力去深究这肚兜为何会夹在里衣之中，他的思绪像被狂风卷过的草场，一片狼藉，只剩最原始、最不可抑制的念头在咆哮：

&esp;&esp;这是她的。

&esp;&esp;她贴身穿过的。

&esp;&esp;他一个人坐着，手里捧着那件贴身小衣，指节攥得发白。

&esp;&esp;他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原样迭好，交还星萝……

&esp;&esp;不，他不愿。

&esp;&esp;他缓缓阖上眼，将那件水红的吴绫抵在额前。

&esp;&esp;很小，很薄，几乎只有他两个巴掌大。

&esp;&esp;他将它覆在脸上。

&esp;&esp;他的鼻梁很高，将那片薄薄的缎面顶起一个凸起的轮廓，直到鼻尖——缎面在那里形成一个浅浅的凹陷，刚好裹住他呼吸的起伏。

&esp;&esp;她用的胰子是桂花味的么？

&esp;&esp;还是长安的胭脂？

&esp;&esp;肚兜的边缘垂落下来。

&esp;&esp;极轻，极软，随着他微微的颤抖轻轻晃动，一下，一下，扫过他的喉结。

&esp;&esp;像她的手指，从下颌滑下，沿着脖颈的线条，轻轻按在他喉间最脆弱的那一处。

&esp;&esp;阿尔德的呼吸乱了。

&esp;&esp;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esp;&esp;气息汹涌而入，带着她肌肤上残留的温热，带着某种独属于她的、柔软而隐秘的味道。

&esp;&esp;他觉得自己仿佛埋在她颈间，她的锁骨，她沐浴后微微潮湿的发丝。

&esp;&esp;全是她的气息。

&esp;&esp;仿佛她此刻就在她身前。

&esp;&esp;犹如那个夜晚，戈壁的月光下，她醉倒在他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喉结。他抱着她走回驿站，

&esp;&esp;那时她靠在他胸口，也是这样近。

&esp;&esp;近到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吻上她的额发。

&esp;&esp;良久，他将肚兜从脸上取下，手指缓缓收拢，将那一片水红的吴绫揉进掌心。很软，很小，刚好盈满一握。

&esp;&esp;他收紧手指，再收紧。

&esp;&esp;像在揉弄已在梦中揉弄过千百遍的柔软。

&esp;&esp;他想象那是她的身体。她的双乳。那藏在层层衣襟之下、他从未见过、却夜夜入梦的弧度。

&esp;&esp;他想象她在他身下，青丝散落，眼尾泛红，唇间溢出他的名。

&esp;&esp;他想象她——

&esp;&esp;阿尔德猛地睁开眼，他的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像刚结束一场长久的奔袭。

&esp;&esp;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团揉皱的肚兜。

&esp;&esp;兰草的绣纹已被他攥得变了形，边缘的系带凌乱地垂落。

&esp;&esp;他将那揉皱的肚兜小心展开，用指腹一寸寸抚平那些被他攥出的褶痕。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esp;&esp;然后将它迭好，放进了自己榻侧衣箧之中。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