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柳望舒想坐起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esp;&esp;周郎中坐在榻边,正给她把脉。
&esp;&esp;“夫人别动。”他说,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柳望舒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esp;&esp;周郎中把了很久,终于松开手,“恭喜夫人。”他说,“是喜脉。”
&esp;&esp;柳望舒愣住了。
&esp;&esp;喜脉?
&esp;&esp;她又怀了孩子?
&esp;&esp;数年前流产后,她以为自己身体再也不会有孕了……
&esp;&esp;“夫人。”周郎中看着她,轻声道,“您这几日劳累过度,胎象有些不稳。往后必须好好休养,不能再奔波了。”
&esp;&esp;柳望舒没有说话。
&esp;&esp;她的手慢慢抬起,覆在小腹上。
&esp;&esp;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esp;&esp;是她和阿尔德的。
&esp;&esp;她想起曾经那个失去的孩子,那个孩子,她没能护住。
&esp;&esp;这个孩子,她一定要护住。
&esp;&esp;可阿尔德……
&esp;&esp;帐帘掀开,阿尔斯兰走进来。
&esp;&esp;他在榻边站定,低头看着她。
&esp;&esp;“嫂嫂。”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在营里好好养着,我去找哥哥。”
&esp;&esp;柳望舒睁开眼,看着他。
&esp;&esp;阿尔斯兰在她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她覆在小腹的手上,又移开。
&esp;&esp;“你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不能再去了。”他说,“我去。”
&esp;&esp;柳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esp;&esp;阿尔斯兰抬手,止住她。
&esp;&esp;“嫂嫂,”他说,“部落不能长期无首。哥哥不在,你就是做主的人。你若走了,部落怎么办?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esp;&esp;柳望舒沉默了。
&esp;&esp;她知道他说得对。
&esp;&esp;部落需要人管。她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她护着。她不能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顾,只知道往前冲。
&esp;&esp;阿尔斯兰看着她,目光笃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会找到哥哥,把他带回来。”
&esp;&esp;柳望舒看着他,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esp;&esp;“阿尔斯。”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也要小心。”
&esp;&esp;阿尔斯兰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回握。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站起身,松开手,往帐门走去。
&esp;&esp;走到门边,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esp;&esp;她躺在榻上,手还覆在小腹上,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悲伤,担忧,还有一丝淡淡的、温柔的光。
&esp;&esp;那是母性的光。
&esp;&esp;他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她也是这样在颉利发面前维护着他的。
&esp;&esp;“嫂嫂。”他轻声说。
&esp;&esp;柳望舒看向他。
&esp;&esp;“好好养着。”他说,“等我和哥哥回来。”
&esp;&esp;然后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
&esp;&esp;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