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里的卷,起身走过去,伸手要抱小月儿。谁知小月儿却扭着身子,挣扎着要下地。星萝赶紧过来扶着她,小家伙竟然颤颤巍巍地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3步……
她走得东倒西歪,星萝弯着腰在后面跟着,随时准备捞她。好不容易走到帐门口,小月儿扶着门框,回头朝柳望舒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便踉跄着走了出去。星萝紧跟在后,生怕她磕着碰着。
柳望舒正要过去,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阿尔斯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你也抱抱我么……”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
柳望舒失笑。这么大一只,还撒娇呢。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胸口。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到她耳边。
阿尔斯兰忽然道:“嫂嫂,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骑马并行,出了营地。
阿尔斯兰带着她往东边走了约莫两里地,绕过一片小丘,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柳望舒愣住了。
那是一大片粉色的花海。
铺天盖地的粉色,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坡,像是谁把天上的云霞揉碎了,洒在这片草地上。花矮矮的,密密的,一朵挨着一朵,开得热烈而肆意。
“这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花。
“丛生福禄考。”阿尔斯兰翻身下马,向她伸出手,“草原上的人叫它‘芝樱’。春天开的,一年就这一季。”
柳望舒握住他的手,跳下马。
两人走进那片花海。脚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一张巨大的毯子上。那粉色的小花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在风里轻轻摇曳。
阿尔斯兰忽然拉着她,一起倒在花丛里。
柳望舒惊呼一声,已经被他带着滚了两圈。停下来时,她趴在他身上,周围全是粉色的花,头顶是蓝得透明的天。
他躺在花丛里,看着她。
“嫂嫂。”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可愿嫁我?成为我的可贺敦。”
柳望舒愣了一下,这才听懂意思,原来是要名分来了。
她稍稍推开他,坐起身,“若再嫁,我便成3次婚了。”
阿尔斯兰也坐起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我想看你为我着一次红妆,好么……嫂嫂……”
柳望舒没有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望着面前那片粉色的花海,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望着蓝得透明的天空。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她的丝,吹动那些小小的花朵。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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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春末。
消息传出去,整个部落都忙了起来。妇人们宰羊的宰羊,酿酒的酿酒,缝新袍的缝新袍。柳望舒的帐篷里,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送东西的,帮忙的,贺喜的,络绎不绝。甚至其他部落也派人送来牛羊贺喜,大唐皇帝更是大手一挥谴了几十人来帮衬她,教书先生,郎中,织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绝技。
她倒是闲了下来,她们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坐着等着当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