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帐篷,去找阿尔德和阿尔斯兰。
两人正在议事帐里说话,见她进来,都抬起头。
“我要回长安。”柳望舒开门见山,“带着小月儿,带着帖木昆和勒都思。你们跟我一起。”
阿尔德和阿尔斯兰对视一眼,从不质疑她的决定。
“什么时候?”阿尔德问。
“越快越好。”柳望舒说。
三人当即商量起来。
阿尔德那边,步真可以临时管理。那小子年轻,有干劲,办事也稳妥,让他代管一阵子,应当没问题。
阿尔斯兰这边,找了喀木。喀木是他手下的小将,跟着他多年,忠心耿耿,处理日常事务绰绰有余。
柳望舒这边,自然交给星萝。她跟了自己那么多年,自己的心思、部落的事务,她比谁都清楚。有她在,柳望舒放心。
三人都找到了人替代,终于可以好好休个假。
孙嬷嬷那边也问了,她自然要跟着。她也是好些年没回长安了,如今头都白了大半,能回去看看,她求之不得。
接下来几日,几人忙着收拾行装。
衣服要带,盘缠要备,路上吃的干粮要准备。两个孩子的东西最麻烦,尿布、衣裳、小毯子、牛乳粉,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箱。小月儿也要带自己的东西,她最喜欢的布偶、小碗小勺、还有阿尔斯兰给她做的弹弓。
“弹弓不能带。”阿尔德一本正经地说,“路上会伤着人。”
小月儿撅着嘴,把弹弓藏到怀里,跑到阿尔斯兰身后,像是要让他给自己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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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切收拾停当。
出那日,天刚蒙蒙亮。一辆马车,两匹马,简简单单。
星萝站在帐篷前送他们,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没哭:“小姐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柳望舒握了握她的手:“部落暂时交给你们了。”
星萝用力点头。
步真和喀木也来送行。步真站在星萝身后,欲言又止。
柳望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星萝,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马车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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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走停停,一路向南。
起初还是熟悉的草原,秋草金黄,天高云淡。偶尔能见到牧民的帐篷,羊群像白云一样散落在草坡上。小月儿趴在车窗边,看什么都新鲜,指着远处的羊群喊“咩咩咩”,惹得阿尔斯兰笑个不停。
过了几日后,草渐渐稀疏了。
再往南,便进入了戈壁边缘。
这里已经不再是草原的模样。地上铺着碎石,偶尔能见到一丛丛耐旱的灌木,灰绿色的,在风中瑟瑟抖。远处是连绵的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
路越来越不好走。
马车颠簸得厉害,三个孩子被颠得直哼哼。阿尔德便把小月儿抱出去,让她坐在自己身前,一同骑马。小月儿高兴坏了,搂着阿尔德的脖子,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孙嬷嬷和柳望舒一起在马车里照看两个小的。大的被颠得睡着了,趴在怀里,口水流了孙嬷嬷一袖子。小的倒是精神,睁着大眼睛四处看,时不时伸手去抓柳望舒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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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日,终于快走出戈壁了。
这日傍晚,他们在一个小驿站歇脚。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土房,一圈矮墙。院子里停着几辆商队的大车,骆驼跪在墙边,慢悠悠地反刍。几个胡商围坐在火堆旁,用突厥话和汉话混杂着聊天,见他们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