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一个能听你说话的人吗?”
白骨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穹姒。
幽绿色的火焰在里面跳动了很久,最终,她缓缓走到槐树下,坐下来。
灵娘的母亲捂住嘴,任由眼泪流着,跟过去,却保持着距离没坐下。
殇镇迟没有坐。
他站在穹姒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柄出鞘的刀,沉默而锋利。
槐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灵娘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开口了。
“我叫沈灵。”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沈家是平安镇最大的家族,也是山神的守护者。
灵娘的父亲沈万山,是沈家的家主,也是平安镇的镇长。
沈家有一道祖训,沈家的女儿,是要嫁给山神的。
那是规矩,也是沈家几百年来的宿命。
但是为了防止沈家的女儿会跑,沈家除了家主,都对这个秘密守口如瓶。
所以沈家女,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落到灵娘身上的时候,她的母亲并不愿意,她求了沈万山。
她嫁到沈家二十年,亲眼看着沈家送走了三个女儿。
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会笑会哭的姑娘,被送上花轿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不想让灵娘也成为那样。
可沈万山不同意。
他怎么会同意呢。
无法创生的东西,总是会对生命缺少敬畏。
他说,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山神的人。
灵娘的母亲想反抗,却因在那样的社会下生活的太久,没了反抗的心气。
后来,灵娘长大了。
她十六岁那年,在镇上的庙会上认识了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叫陈远舟,是个外乡来的书生,在镇上开了间私塾,教孩子们读书。
“远舟是个好人。”灵娘接话道,“他教我读书,教我写字,教我认那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东西。他说女子也可以读书,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女子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灵娘在说起陈远舟的时候,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思念。
“我那时候以为,我可以和他在一起。”灵娘的声音开始颤,“我以为父亲会同意,因为远舟有才华,有学问,虽然穷,但他可以考功名,可以出人头地。”
“我太天真了。”
穹姒看着灵娘,看着她白骨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寸一寸碾碎过。
理所当然的,她的父亲不同意。
他不仅不同意,还让人打断了陈远舟的腿,把他扔出了平安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