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山管家十分惊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蓝色的虚影浮现。
“好的,已通知专机准备,机组将在40分钟内就位。航线申请同步进行,预计一小时后可以推出,我已通知潘狄亚方面您即将抵达。”
事已至此,宫山管家也不好再阻拦,看向千铃时微微皱眉,最后叹了一口气,提出要求自己必须陪同前往。
离开浴室前,心有余悸的千铃用余光扫了一眼室内的镜子。
镜面里的她一切如常。
*
一架私人飞机连夜穿过城市上空,前往太平洋海域。
千铃裹着毯子,侧过脸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白色的巨大云层,丝毫没有睡意,生怕再度进入那个梦境里。
那个梦境不是她第一次经历了,之前是雾里看花,醒来后就忘了,现在是雾散了,清醒后各种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冥冥之中,千铃察觉到它在呼唤自己。
呼唤自己帮它摧毁法阵、拔掉束缚。
千铃难以忘记在黑漆漆的浴室里,镜子里那对燃烧的红色瞳孔,那分明是长居于深渊的怪物才有的瞳孔,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
等宫山婆婆进来时,她再看镜子时一切都恢复了正常,直到现在,也说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实。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她会产生这种错觉?
如果是真的……
千铃想不下去了,翻过身闭上眼睛,不再看窗外的天空。
***
飞机落地,岛屿上灯火通明。
千铃进入一栋方形建筑,外面的玻璃幕墙倒映出夜空的白云。这栋大楼里有一层专门用于研究感染者,有仪器设备可以检测感染者的污染程度。
穿行过道的时候,偶尔能听到几声咆哮,撕心裂肺,令人闻之胆寒。
随行人员却一副早已习惯的样子,解释道:“这一层也住着重度感染者,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出来伤人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群感染者与其说是住在这里,不如说是被关在这里。
这里配备了最高安全级别的关押设施,就算里面的人灭霸附体都得打上十天十夜才能破开一个洞口。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领着他们到了一个设备间,在仪器上操作片刻:“好了,你们把感染者的毛发或者体。液放在这里面,机器会自动判断污染程度。”
研究人员看着千铃和宫山,两人迟迟没有动手,只是看着他。
他眨了眨眼就反应过来了,指着仪表上说:“这上面有具体的数字可以看污染程度,当然,也可以从颜色判断。这里面的色阶很多,从绿到红,越接近红色,污染程度越高,就算是文盲也能一目了然。”
面对医院给出不甚乐观的判断结果,许多感染者的家属并不死心,哪怕反复测量后哪怕得到了同样的答案,也还是会想着要用研究院更精密的仪器来测量。
万一医院的仪器就是错的呢?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家属托关系找人来重测感染情况。
研究人员看着千铃,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还有睡眠不足导致的疲态——这个他就太熟悉了。看来这次家属实力强劲,竟然能让海月家的继承者三更半夜跑过来做检测。
研究人员面无表情地想,不值班的人谁愿意半夜待在这里,如果不是今天死活跑不出实验结果,他才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待在这个破地方。
他随口提醒说:“感染到了重度的情况,就已经和深渊怪物没什么差别了,是真的会吃掉身边的人,不要奢求他们还能残存人类的意识。如果真到这种地步,还是尽早认命吧。”
早点认命,要不然注射安乐死,要不然赌一把送到这里来做新治疗方案的试验者。
说完这些后,研究人员摆了摆手,也不管她们的反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宫山心想终于没有外人了,来的路上她早就猜到千铃想做什么了,于是聚精会神地等着千铃操作。
无论如何,她都会陪在她的身边。
等了好一会儿,千铃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看着宫山。
“……?”
“我也要出去吗?”
“劳烦了。”
片刻后,关门声再度响起,设备室空空荡荡,只剩她一人。
千铃从怀里拿出一小管血,那是她刚才偷偷从指尖采取的血。
研究人员只以为是她是为了哪个感染者才来到此处,测量污染程度。从没想过测试的人就是海月千铃自己。
这换谁都想不到,毕竟海月的体质十分特殊,只要受到一丝污染就立刻死亡,根本就撑不到感染的时候。
千铃小心翼翼地旋开拧盖,挤压气囊,一小管血从滴管落下,掉入容器里。
她像是等待审判一样,聚精会神地看向仪器,几秒后,上面的数值和颜色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数值一路攀升,颜色也像着了火一样往上蹿。
短短几秒内,仪器上的颜色变得越来越艳红,数值还在以恐怖的速度往上冲,从百到千,从千到万,随后再往上叠加、叠加、叠加……
千铃缓缓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