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去送情书了吗?”
“去了……没收。”
“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整个学校就没有一个女生能入他眼吗?”
“可能帅哥都比较难追吧,更何况是咱们高富帅三值爆表的‘校霸’!”
池溪山坐在教室角落,戴着一副不显眼的黑框眼镜,低着头握着笔。
一笔一划地在草稿本上写下了三个字——
谢云沉
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慢慢生根发芽——利用他,拉他下地狱。
既然不知道性取向,那他就来试试看。
事实证明谢云沉好像真的不喜欢女孩子,自己稍微演一下他就上钩了。
可每当想到谢云沉和赵兴文,池溪山就忍不住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
“好巧呀,你要去哪?”少年的声音明亮透着朝气,像天使一样闯入池溪山的视线里,单肩背着包,怀里抱着沾了些灰尘的篮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那双桃花眼眼尾弯弯勾人得厉害。
池溪山捏着书包背带,觉得眼前的人耀眼得刺眼,让他下意识想要躲开,他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书店……”
“这么巧,我也准备去书店,一起去吧……”谢云沉立马把球扔给五米远处的同伴,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灰尘,自然而然地走到池溪山的左侧,与他并肩而行。
池溪山觉得谢云沉傻得可怜,居然没发现自己不喜欢他,而且接近的理由牵强得他都是不忍心拆穿。
“池同学,你喜欢看什么书?”
池溪山其实没什么想买的书只是不想回家,面对谢云沉的问题他懒得编答案,目光扫过书架,随口念出最显眼的那几本书。
“还挺广的,你真厉害。”谢云沉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真诚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池溪山暗自腹诽,某人夸人的手段真不高明。
学校门口的书店不止卖书,还兼售文具。老板是个赶潮流的人,总爱进些漂亮实用的小玩意,包括池溪山偏爱的信纸信封。
他挑不出书,便蹲在文具架前,指尖抚过那些印着花的信封,慢慢挑选着。
“喜欢写信?”谢云沉也跟着蹲了下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信封上。
池溪山嗯了一声。
现在他很少能看见池华瑞了,没人陪他说话他只能把想说的话写下来,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偷偷烧给爸爸看。
结账时,谢云沉突然拿起一套和他同款的信封信纸,抢先付了钱。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池溪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教我写信吧,就当是付了这套文具的报酬,好不好?”
写信需要教吗?
池溪山看破不说破,有人付钱不要白不要。
两人坐在书店角落的阅读桌前,谢云沉握着笔转了两圈,然后侧脸趴在手臂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池同学,你写过情书吗?”
盛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火辣辣地照在身上,混着少年过于炽热的目光,让池溪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避开谢云沉的视线,声音很轻:“没……”
后面谢云沉又说了些什么,池溪山记不清,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少年的眼神很亮,让他的心跳错了几拍。
谢云沉真的很烦人,谈恋爱以后更甚。
虽然很烦,但他不得不承认,有谢云沉在身边,学校里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再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了。
池溪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三分之一。
池溪山很开心,真的!
他还记得初吻的那个秋天,池溪山体育课不想运动躲在桂花树下乘凉,突然想吃雪糕的他便指示谢云沉去买。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后,淡淡的花香将两个人裹满,谢云沉拿着雪糕,池溪山馋得不行凑过去吃。
偏偏少年玩心重,故意把雪糕举高不让他吃到,气得池溪山抓着他的手臂跳着往他身上蹭,眼里只有那支冰凉的雪糕。
谢云沉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地靠在了桂花树上。树枝轻晃,细碎的桂花粒像金色的雨,缓缓落下,掉在了两人的头发上,也沾在了那支雪糕上。
“谢云沉!”池溪山着急坏了,瘪着嘴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踮着脚尖去够那支沾了桂花的雪糕。
终于尝到冰凉甜腻的味道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靠得有多近。
他抬着头,眼里只剩下谢云沉放大的脸庞。少年的眼神有些呆滞,耳垂红得快要滴血,池溪山甚至能听到他“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少年的喉结滚动,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覆了上来,带着薄荷清香的气息包裹住他。
可能是那天的雪糕太甜,也可能是桂花太香,让他一时忘记了后退,忘记了那股恶心感。
但是后来,池溪山却想不起来那天的雪糕是什么味道了。
好像是小布丁?又好像不是。
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付出的池溪山更加心安理得地利用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