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她坐在窗边,小口吃着饭团,视线落在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学校的操场。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跑动,传球,投篮。其中一个身形特别高,动作干净利落,每次起跳投篮的姿态都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鎏汐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篮球。
她前世没打过,也没看过比赛。但在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里,篮球似乎是很受欢迎的运动。湘北高中的篮球部好像挺有名的,虽然她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这些都和她无关。
她现在要关心的,是如何在田中宏的眼皮底下收集证据,如何尽快掌握足够的医学知识,如何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饭团吃完,她拿出笔记本。上面记录着这几天观察到的田中宏的异常:
-深夜电话,语气谨慎
-频繁藏匿文件
-身上有化学试剂味
-书房抽屉密码锁
她盯着这些记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还需要更多。
需要知道密码是什么,需要知道文件具体藏在哪里,需要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
但怎么才能知道?
硬闯肯定不行。偷看?风险太大。唯一的办法,是让他放松警惕,甚至……主动透露。
鎏汐合上笔记本,放回书包。
下午的课是生物。当老师讲到细胞结构,讲到dna,讲到生命最基本的组成单位时,鎏汐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前世那些记忆又浮上来。
那个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的工友,送进医院时还有意识,但内脏大出血,抢救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没了。医生出来时,白大褂上沾着血,表情很疲惫。
“送来得太晚了。”
就这一句话。
还有邻居的老太太,独居,有心脏病。鎏汐送外卖时经常路过她家,偶尔会帮她带点东西。有一天,她敲门没人应,觉得不对劲,找了房东开门,发现老太太倒在客厅里,已经没了呼吸。
后来医生说,如果早发现半小时,也许能救回来。
半小时。
生命有时候就那么脆弱,脆弱到半小时的差距,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鎏汐盯着黑板上的细胞结构图,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笔。
既然重活一次……
既然有机会……
“医学,可以说是对生命的救赎。”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我们学习生物,了解身体的构造,了解疾病的机理,最终的目的,是更好地理解生命,守护生命。”
鎏汐的心脏又跳了一下,这次更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撞。
守护生命。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沉重,也太有吸引力。
前世的她,什么也守护不了——守护不了自己,更守护不了别人。她像浮萍一样飘着,随波逐流,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但现在……
她抬起头,看着老师。
“所以,如果有同学对医学感兴趣,可以从现在开始积累。”老师继续说,“虽然离考医学院还有好几年,但基础的知识储备,越早开始越好。”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有几个男生在下面窃窃私语。
但鎏汐没笑。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
**医学。中西医都要学。**
字写得很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