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川枫点头,背上两个人的书包。
傍晚的操场很安静,夕阳把跑道染成橘红色。几片云在天边飘着,形状不断变化。鎏汐和流川枫并肩走着,影子在他们身后拉得很长。
“月考快到了。”鎏汐说。
“嗯。”
“你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流川枫顿了顿,“数学有点难。”
鎏汐转头看他:“哪部分?”
“三角函数。”
“晚上我帮你看看,”鎏汐说,“那部分我学得不错。”
流川枫点头,没说话。他们走完一圈,又走第二圈。鎏汐说起今天看的医学知识,说起心理学选修课上有趣的实验,流川枫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走到第三圈时。
“流川。”鎏汐看向流川枫,“我们得走了。”
流川枫没动,站在原地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线条照得柔和了许多。
“鎏汐。”他叫她的名字。
“嗯?”
流川枫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然后又抬起头看她。他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鎏汐问。
流川枫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摊开手掌。
鎏汐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然后流川枫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鎏汐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过马路,流川枫会牵着她;后山那晚下山时,他们也牵过手。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没有原因,没有借口,不是在过马路,也不是在走夜路。只是在傍晚的操场上,夕阳很好,风很轻,他突然想牵她的手。
流川枫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打球留下的薄茧。他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指,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在试探。
鎏汐没有挣开。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发烫。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紧挨着,手牵着手。
流川枫握紧了她的手。
他们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操场上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鎏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流川枫的呼吸,很轻,很稳。
“该走了。”鎏汐小声说。
“嗯。”流川枫应了一声,但没松手。
他又握了几秒,才慢慢放开。掌心离开的瞬间,鎏汐觉得有点空,有点凉。
流川枫把她的书包递给她:“明天几点?”
“老时间,”鎏汐接过书包,“七点半,车站见。”
“好。”
鎏汐转身要走,流川枫又叫住她:“鎏汐。”
她回过头。
“明天,”流川枫说,“我想吃金枪鱼饭团。”
鎏汐笑了:“知道了,昨天不是说过了吗?”
流川枫愣了下,随即移开视线:“……忘了。”
骗人。鎏汐知道他记得,只是找不到话说,随便找了个借口。
“明天见。”鎏汐说。
“明天见。”
十一月的第一场雨来得猝不及防。
鎏汐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窗外密密的雨帘,手里的伞忘了撑开。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规律而沉闷,像她此刻脑子里的节奏——乱糟糟的,理不清。
“鎏汐同学?”身后传来同学的声音,“你站在这儿好久了,不进去吗?”
鎏汐回过神,勉强笑了笑:“马上进去。”
她收起伞,走进图书馆。熟悉的位置还空着,桌上堆着她昨天没看完的书——医学临床基础、病理学讲义、运动损伤图谱,还有厚厚一摞笔记。她坐下,翻开病理学,盯着那些复杂的细胞结构图,眼睛发涩。
已经第三天了,她卡在“临床诊断流程”这一章,怎么都看不进去。那些专业术语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密密麻麻,她盯着它们,它们也盯着她,互相不认识。
手机震动,是流川枫的短信:【训练结束,去图书馆找你】
鎏汐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她该复习三角函数,该整理生物笔记,该继续啃医学书。但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的雨。
十分钟后,流川枫出现在图书馆门口。他头发微湿,应该是跑过来的,校服外套的肩膀处深了一小块。看见鎏汐,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下雨了。”流川枫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团,“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