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她在图书馆复习时,听见隔壁桌的两个男生在低声说话。
“樱木那家伙,这几天训练状态好差。”
“是啊,安西教练都找他谈话了。说是还没从输球的打击里恢复过来。”
“其实那场比赛樱木打得不错啊,抢了十几个篮板呢。”
“但他自己觉得没用吧。最后输了嘛。”
鎏汐停下笔。她想起樱木——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红头发男孩,输球那天晚上,她看见他一个人坐在更衣室里,抱着头,很久没动。
第二天放学后,她去了体育馆。
训练还没开始,樱木一个人在练习投篮。球砸在篮筐上,弹出来,他又捡回来,继续投。动作很机械,脸上没什么表情。
“樱木。”鎏汐喊他。
樱木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鎏汐……同学?”他挠挠头,“你怎么来了?”
“找你。”鎏汐走过去,“能聊聊吗?”
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鎏汐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水,递给他一瓶。
“谢谢。”樱木接过,拧开喝了一大口。
“训练怎么样?”鎏汐问。
“就那样。”樱木低着头,“反正我就是个替补,打得好不好都没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樱木顿了顿,“上次比赛,我抢了那么多篮板,最后还是输了。说明篮板根本没用。得分才有用。”
鎏汐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她才开口:“樱木,你知道一场篮球比赛,有多少次进攻机会吗?”
“啊?”
“假设每队有80次进攻机会,”鎏汐说,“每次进攻只有24秒。在这24秒里,球可能被投进,可能被抢断,可能失误。但有一种情况是确定的——如果没投进,球就会弹出来。”
樱木看着她。
“弹出来的球,需要有人去抢。”鎏汐继续说,“抢到了,球队就多一次进攻机会。你上次比赛抢了17个篮板,也就是说,你为湘北创造了17次额外的进攻机会。”
樱木的眼睛慢慢睁大。
“如果没有这17次机会,”鎏汐说,“湘北可能连最后的翻盘希望都没有。虽然最后输了,但那不是你的问题。是你让比赛有了悬念。”
樱木没说话。他盯着手里的水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的凹凸纹路。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真的吗?”
“真的。”鎏汐说,“所以别觉得自己没用。你的篮板很重要,比你自己想的还要重要。”
樱木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他突然站起来,对着空旷的球场大吼:“听到了吗!我很重要!”
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鎏汐笑了。
“谢谢你,鎏汐同学。”樱木认真地说,“你比流川枫那家伙好多了!他这几天就知道臭着一张脸训练,理都不理人!”
鎏汐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训练很拼吗?”
“拼得要命!”樱木说,“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练到腿都抬不起来。安西教练让他休息他都不听。我看他就是跟自己过
不去。”
鎏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你呢?”樱木突然问,“你跟流川枫……真的不说话了?”
“嗯。”
“为什么啊?就为了一场吵架?”
鎏汐没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该走了。你好好训练。”
“哦……”樱木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挠了挠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麻烦……”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快黑了。鎏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图书馆时,她停下脚步。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三楼的窗户边,她常坐的那个位置,现在坐着别人。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风吹过来,有点凉。她裹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翻开心理学笔记本,在白天写的那页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也许我们都需要时间。时间让情绪沉淀,让理智浮上来。
写完后,她合上笔记本,开始复习医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细细碎碎的,像谁在低声说话。
她学得很专注,偶尔抬头看窗外时,会想:流川枫现在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