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以后,”流川枫说,“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告诉我。”
“好。”
“不准自己扛。”
“好。”
“不准偷偷哭。”
“……这个有点难。”
“不准。”流川枫坚持。
鎏汐笑了:“好,我尽量。”
夜色渐浓,风有点凉。流川枫脱下外套,披在鎏汐肩上。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住了她。
“回家吧。”流川枫说。
“嗯。”
十一月末的早晨,空气里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鎏汐站在校门口,手里握着两个暖手袋——一个是她自己的,浅粉色;另一个是给流川枫的,深蓝色。她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比平时早了十分钟。流川枫说今天训练要提前,因为分组结果会公布。
湘北篮球馆里灯火通明。
鎏汐从侧门溜进去时,队员们都围在安西教练身边,气氛安静得反常。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流川枫——他站在赤木刚宪旁边,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分组结果出来了,”安西教练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我们在C组。”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同组的有海南附属高中,津久武高中,还有武园。”
空气凝固了几秒。
“海……海南?”樱木花道第一个跳起来,“那个全国四强的海南?”
“还有津久武,”三井寿的声音沉下来,“他们去年把翔阳的主力撞骨折了两个,裁判给了五个技术犯规。”
赤木刚宪的拳头握紧了。流川枫没说话,但鎏汐看见他下颌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死亡之组。
这个词在鎏汐脑子里炸开,尽管没人说出口,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同样的话。湘北今年刚重建,新人多,配合还不成熟,第一场正式比赛就要面对这样的对手。
训练结束后,鎏汐在更衣室外等流川枫。他出来得比平时晚,头发湿漉漉的,脸色不太好。
“给。”鎏汐递上暖手袋。
流川枫接过去,握在手里,没说话。
“很棘手吗?”鎏汐轻声问。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海南是种子队,津久武……打法很脏。”
“你会赢的。”鎏汐说。
流川枫转头看她,眼神很深:“不一定。”
这三个字让鎏汐心里一沉。流川枫很少说“不一定”,他要么说“会赢”,要么不说话。说“不一定”,就是真的很难。
他们一起走出篮球馆,天已经亮了,但云层很厚,像要下雪。流川枫送鎏汐到教室门口,难得地主动开口:“今天放学别等我,训练会很晚。”
“多晚?”
“不知道。”流川枫说,“可能要练到熄灯。”
“那我给你带晚饭。”鎏汐说。
流川枫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好”,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在楼梯口。鎏汐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才推开教室门。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数学课上老师讲三角函数,她在笔记本上画篮球场;生物课讲细胞分裂,她脑子里全是流川枫说“不一定”时的表情。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鎏汐收拾好书包,去便利店买了两个金枪鱼饭团,一瓶热牛奶,然后往篮球馆走。
馆里已经热火朝天。流川枫在练习投篮,赤木刚宪在练罚球,樱木花道在大喊大叫地练习篮板球。鎏汐坐在老位置,打开作业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七点半,馆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鎏汐抬起头,看见几个穿着海南高中校服的学生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生,戴着眼镜,气质温和。是神宗一郎。
她的心猛地一跳。
神宗一郎也看见了她。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径直朝她走过来。
“鎏汐,”他在她面前停
下,微笑着,“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自从那次联席会议后,鎏汐就再没见过他。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肩膀宽了,气质更沉稳了。
“好久不见。”鎏汐礼貌地点头。
“来看训练?”神宗一郎自然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湘北今年阵容不错,流川枫进步很大。”
“嗯。”鎏汐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球场。流川枫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动作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