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燕从架子床上醒来。
今天周天,是乔燕跟刘阿姨约好在婚介所见人的日子。
按理来说乔燕应该早早起来的,就像那日街心公园之约一样,早点起来,洗个澡,把自己收拾收拾。
但今日不知为何。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分一秒不停地转圈。
乔燕就是不想起。
也许是身子底下这个架子床太硬了吧,虽然铺了足足两层厚褥子,可没有床垫,还是硬。
硬就不说了。
似乎床上的螺丝也松动了。
乔燕平躺在床上还好,但凡有丁点儿的翻身动作,这床就一定会吱呦作响。
尤其在夜深人静的大半夜,好不恼人。
当然,睡在这床上的缺点儿绝不止这一丁点儿。
只说在客厅,晚上所有人去厕所都要经过她床头这件事,就够乔燕受的了。
从前乔燕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个妹子喜欢起夜,每回起夜,睡眠浅的乔燕必被吵醒。
但说到底那时候就一个人,再难受,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现在的乔家可是有着四口,阿不,六口人!
想到未来无数个这样的夜,乔燕叹了口气,再不想起,这会儿也该起来了。
起床后自然少不得听乔妈的唠叨。
“小丫头片子,真当自己翅膀硬了,能飞出去?”
“外头那男人就这么好,好到连你亲妈都不认?!”
“哼——我看呐,八成也是个西贝货,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乔燕权当耳旁风,拿着换洗衣物闷头冲进卫生间。
六月底的天气虽还不算闷热,但呆在狭小的卫生间里也不算好受。
况且乔家还没装热水器。
到现在一家人洗澡都还是烧了热水后装桶里,用水勺舀着,一勺一勺浇身上。
也因此缘故乔燕没洗太久,简单洗了头发跟身上以后,就匆匆从卫生间里溜了出来。
好在溜出来以后乔妈人没在,应该是出门买菜去了。
乔燕莫名松了一口气。
洗完澡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当然没有那天她自己精心搭配的新裙子漂亮好看,但胜在她现在年纪小,身材紧致,穿上身也绝不丑陋。
至于头发,依旧是披肩长发,却没带那天的水钻发卡。
说实话,经历过上回那失败的相亲以后,乔燕对于相亲这事儿的态度已经淡了不少。
今天去婚介所见赵缙,不过是她不死心,还想给这位初代程序员同志,也给自己一个见面机会罢了。
被“赶出”房门的乔燕此刻已经深切意识到,靠天靠地不如靠己。
与其指望着婚介所找来的陌生男人能带给她幸福生活,不如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自己未来人的思路,在这个年代掘金更实在一些。
1995,这绝对是一个腾飞的年代。
1995年的深圳不说遍地是黄金吧,遍地是白银也差不多了。
虽说乔燕肯定比不上男女主开了金手指条件得天独厚,但靠自己吃上饭,住上房总能行吧?
总之是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乔燕这样想着,便揣着自己的小包,匆匆这么出了门。
出门以后,因为不抱期待的缘故,倒也不像上次那么紧张。
像第一回出门那样,乔燕走在大街上,东逛逛西看看,时不时还进店摸一摸,问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