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衡抬眸看了那条白蛇一眼,没说话。
子夏道:“它刚才去皇宫转了一圈,带回来的消息,于林鸿死了。”
说着,看向董衡:“事情办好了。”
董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办好了?”他冷冷开口,“你管这叫办好了?”
子夏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
董衡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可知道今日宫中生了什么?于林鸿在宫中与长宁侯府二公子陆怀瑜打架,打不过就用银针暗算,结果那银针被人家躲开,反而刺到他自己身上。他中了蛊,当场作,最终惨死宫中!”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一样射向子夏:“这就是你办的好事?”
子夏脸色变了又变,咬着嘴唇道:“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没想到?”董衡冷笑,“你没想到的事多了。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低调行事,不要引人注目。你可倒好,选了个于林鸿,此人胆子是大,可是有用吗?”
子夏被他说得有些下不来台,辩驳道:“他胆子大才敢接这个活,换个人,谁敢把养的蛊带进宫里?”
董衡声音更冷,“他养出来的蛊还没来得及用,就先把自己的狗命搭进去了。他如果乖乖把蛊养在府里,等我们离开后再动手,也不失为一招好棋。可他倒好,竟敢把蛊随身带着,还在皇宫里与人家陆二公子动手!他当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他于家的后花园吗?”
子夏不说话了。
董衡继续道:“那银针上抹的蛊虫,就是你给他的吧?”
子夏点头。
“你让他带在身上,他转头就带进了皇宫。”董衡深吸一口气,“如今他死了,那银针落在太医署手中,蛊虫的来历一查便知。你猜,朝廷的人会不会顺着这条线查到我们头上?”
子夏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屋内安静了片刻。
子夏忽然跺了跺脚,懊恼道:“我哪知道那陆怀瑜能躲开?于林鸿说他暗器好,射得准,我这才放心把东西给他。谁知道他这么没用,打个架都打不赢,连暗器都能被人反弹回来!”
她越说越气:“当初选他,就是看中他是将门出身,胆子大,行事方便。谁知道,胆子大归胆子大,人却是个废物!早知道这样,我宁可找个胆子点的,慢慢来。”
董衡冷冷看着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子夏瘪了瘪嘴,低下头去,不吭声了。
董衡回到座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接下来的日子,你给我老实点。不许再有任何动作,也不许再接触任何人。等国宴结束,立刻跟随其他使臣一同离开京城,不得拖延。”
子夏猛然抬头:“就这么走了?计划还没有完成呢!”
“你还想怎么办?”董衡放下茶盏,“于林鸿已死,朝廷那边一定会彻查此事,你以为他们查不到我们身上?如今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虽然怀疑,却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要我们安分守己,等国宴一过,顺利离京,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子夏咬着嘴唇,满脸不甘。
董衡看着她,声音又冷了下来:“别忘了,咱们此番入京,要任务是打探消息,摸清朝廷的虚实。那些小动作,不过是顺手为之。你如果因小失大,坏了圣主的大事,回去后,你自己向圣主交代。”
子夏脸色一白,不敢再犟嘴,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董衡这才收回目光,端起茶,慢慢喝着。
子夏坐在那里,越想越气,她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白蛇,那蛇正吐着信子,一双细小的眼睛亮晶晶的。
“素贞,”她低声道,“你说那个于林鸿是不是蠢?好好的事情,被他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