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侯陆昭衡端坐在座位上,笑着回应着周围人的道贺。
花想容就更不用说了。她搂着刚爬回椅子上的岁岁,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不是因为县主这个封号高兴,以她长公主的身份,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
她是高兴太后和皇帝对岁岁的这份认可。
岁岁被娘亲搂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家瞩目的焦点。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花想容,又扭头看了看三位哥哥。
陆怀琛朝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陆怀瑜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低声道:“没事,都是来道喜的。”
岁岁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碟子。
鹌鹑肉已经吃完了,糯米藕也吃完了,碟子里空空如也。
她的小嘴撅了撅,目光又开始在桌上搜寻新的目标。
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眼里,又是一阵善意的笑声。
恭维的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丞相叶震面前的酒杯还放在那儿,一双眼冷冷地注视着长宁侯府那边。
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心里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一脚踢开的孩子被册封为永安县主,享受着亲王女的俸禄,被皇帝和太后捧在手心。
叶震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悔意。
如果早知道这个丫头有这么好的造化,他当初就不会轻易地将她赶出府去。
一个被皇帝和太后看重的女儿,在朝堂上能有多大的用处,他这个当丞相的比谁都清楚。
不过这点后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叶震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后悔有什么用呢?
那个丫头已经被长宁侯府捡走了,认了花想容做娘,跟相府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就算心里再后悔,也不可能把人要回来。
花想容是什么人?长公主,皇帝的亲姐姐。他一个丞相,还没那个本事从长公主手里抢人。
叶震放下酒杯,目光从岁岁身上收了回来,转而落在自己身旁的叶瑶瑶身上。
叶瑶瑶,才是他真正倚重的女儿。
这个女儿有一桩天大的秘密,那就是她有预知能力。
她能看到未来生的事情。
这在叶震看来,简直是天赐的宝物。
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女儿,比什么县主什么郡主都值钱。
岁岁再得宠,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小丫头,除了讨太后欢心之外,能有什么用?
而叶瑶瑶就不一样,她的预知能力如果运用得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叶震那点后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放走一个岁岁,他还有叶瑶瑶。而叶瑶瑶的价值,远远不是一个小小的永安县主能比的。
叶震的嘴角微微勾起,伸手轻轻拍了拍叶瑶瑶的肩膀,低声道:“瑶瑶,不必在意那些。你比她优秀得多。”
然而叶瑶瑶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或者说,她听到了,但根本听不进去。
此刻的叶瑶瑶,脸涨得通红,嘴唇紧紧抿着。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岁岁的方向。
永安县主。
亲王女俸禄。
满朝恭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