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主您怎么了?”采苓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扶住她,低头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惊叫出来,“血!小主,您裙子上有血!”
这一声惊叫,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众人顺着采苓的目光看去,凌答应的裙摆上,果然洇出了一片殷红,而且那片红色还在慢慢扩大。
花连澈手中的酒杯停住了。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将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眉头紧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后宫争斗,他不是不知道。
妃嫔之间争风吃醋,这些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今日是什么日子?朝中百官都在,各国使臣也来了,竟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脚,将这种腌臜事摆到台面上来。
丢的不是他花连澈一个人的脸,是整个东殷国的脸啊!
花连澈强压住满腔怒火,沉声开口:“来人。”
德柱一直守在龙椅后方,听到皇帝呼唤,立刻小跑着上前。
“立即扶凌答应回宫。”花连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去太医署,把当值的所有太医,全部叫过去。一个不许留。”
德柱心头一凛。
所有太医,一个不留,这是多大的阵仗。
他连忙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往凌答应的席位那边跑,一边跑一边招呼殿内伺候的嬷嬷和内侍。
几个嬷嬷和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将凌答应从席位上搀扶起来。
凌答应此时已经痛得几乎站不住,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她脸色惨白,咬着牙,一声不吭,但每走一步,身子都会剧烈地颤抖一下。
采苓跟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一行人快退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殿内鸦雀无声。
乐师们捧着乐器,奏也不是,不奏也不是,一个个僵在原地。
舞姬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跪坐在大殿中央,脸上的妆容都掩不住她们的惶恐。
花连澈面色如常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乐师们,淡淡地挥了挥手。
“接着奏乐接着舞。”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有生过,“凌答应只是突感不适,没什么大碍,诸位爱卿不必介意。”
话音刚落,乐师们如梦初醒,重新奏起乐来。
丝竹之声再次响起,舞姬们也慌忙起身,重新开始舞蹈,只是舞步明显比刚才慌乱了许多,有几个舞姬的手都在忍不住抖。
在座的人谁不是人精?
凌答应那个样子,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绝对不是突感不适那么简单。
怀有身孕的妃嫔在国宴上突然见红,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花连澈面上平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是谁?
他在心中冷冷地问。
凌答应入宫不过半年,性子温吞,从来不与人争抢,能碍着谁的眼?
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骨肉,不管将来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室血脉。
如今有人敢在国宴上对她的龙胎动手,摆明了是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也是不把东殷国的脸面放在眼里。
大部分朝臣都是聪明人,选择明智地低下头去,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菜的吃菜,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生过。
几个妃嫔坐在席位中,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