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衡没说话。
花想容看着他,声音放软了些:“我知道你担心他。可你想过没有,你总不能护他一辈子。他今年十三,再过两年就要去军营了,到时候,你还能拦着他?”
陆昭衡沉默不语。
花想容又道:“这次你带兵护送去南疆,说到底不是什么打仗,就是跑一趟差事。沿途有兵马护送,你就是到了南疆境内,也是以朝廷使臣的身份去的,谁敢对你不利?怀瑜跟着你走这一趟,路上看看风土人情,长长见识,比你把他关在府里读一年的书都有用。”
陆昭衡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花想容笑了笑:“我不是替他说话,我是替他着想。他想去,说明他有这个心。你要是硬把他拦下来,他心里这股劲儿就泄了。泄了气,以后再想提起来就难了。”
陆昭衡挑眉:“你就不怕路上真出什么事?”
“怕。”花想容老实道,“但我更怕我儿子变成一个只会躲在府里的窝囊废。”
陆昭衡被这句话震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拦着他,不让他去边关。
那时候,他也是像怀瑜一样,心里憋着一股火,恨不得一夜之间就长大,就能上阵杀敌。
后来是母亲说服了父亲,他才得了机会去了边关。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就变了。
如果没有母亲当年的支持,他可能现在还在京城做一个安安稳稳的纨绔子弟,哪里会有今天的长宁侯?
他看着花想容,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低声道:“你说得对。孩子大了,该出去闯一闯了。”
花想容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陆昭衡话锋一转,“陛下那儿能不能答应,可就不好说了。”
花想容笑了:“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我让他去求陛下,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要是他连陛下都说不服,那他还去什么南疆?”
陆昭衡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你这一招真是高明。让他去碰钉子,碰了钉子才知道疼,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花想容从他怀里直起身,语气淡淡的:“要是他真能把陛下说动了,那也是他的本事。到时候你就带上他,让他跟着你走这一趟。路上多看着他点就是了。”
陆昭衡点头:“行。听你的。”
花想容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听我的了?刚才不是还说要把我儿子关在府里吗?”
陆昭衡笑着揽紧了她:“那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我拦着他,是怕他出事。你倒是大方,十三岁的孩子就敢往南疆送。”
花想容哼了一声:“我花想容的儿子,哪有那么娇气?”
陆昭衡看着她那副骄傲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从来都是这样。看着她温温柔柔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硬气。
生的儿子也随了她,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吧,这趟差事没什么大危险。就算怀瑜跟去了,我也会看好他,一根头都不会少地带回来。”
花想容嗯了一声。
陆昭衡没再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在怀里。
……
陆怀瑜高高兴兴洗了澡,换了那件过年才穿的宝蓝色锦袍,在铜镜前照了又照,连靴子都擦了三遍。
花想容进来的时候,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嗯,打扮得挺精神的。”
“娘,咱们什么时候进宫?”陆怀瑜急不可耐地问。
花想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现在就去吧,不能让太后久等了。”
花想容换了身衣裳,带着儿子坐马车往宫里去了。
陆怀瑜掀着帘子往外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等会儿进去了见到皇帝姐姐该说什么,怎么说,他在肚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
到了宫门口,花想容递了牌子,守门的侍卫一看是长公主,连忙放行。
花想容没有直接往养心殿去,而是带着陆怀瑜先拐去了德福宫。
陆怀瑜跟在母亲身后,忍不住问:“娘,咱们不是去见陛下吗?”
“先去给太后请安。”花想容头也没回,“你来了宫里,不去看看你外祖母,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