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扛着她的小锄头,又开始锄地了。
陆怀瑜提着锄头跟在她后面,看她挖得那么好,心里又佩服又好奇。
“岁岁,你真的一看就会?”陆怀瑜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岁岁正埋头锄地,听到问话,她抬起头,看了看陆怀瑜,小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二哥,岁岁以前在叶家的时候,不听话就要被罚锄地。”
陆怀瑜的手猛地一紧。
他站在岁岁身后,看着那小小的人儿继续说下去。
“叶家后园有一大片地,岁岁不听话的时候,她们就让岁岁去锄地。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岁岁说着,又挥了一下小锄头,挖出一个坑来,“岁岁一开始也不会,锄得不好就要被打手心。后来锄多了,就会了。”
陆怀瑜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了。
岁岁还在继续锄地,嘴里絮絮叨叨的:“其实岁岁觉得锄地不难,就是要用力气。岁岁以前力气小,锄一会儿胳膊就酸了。酸了也要锄,锄不完不能停。”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来,歪着头看陆怀瑜:“二哥,叶家的地比咱们家这个硬多了,锄起来可费劲了。不过岁岁现在力气大了,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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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瑜看着岁岁那一脸天真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疼。
四岁的孩子,在叶家被罚锄地。锄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还要被打手心。
岁岁今年才四岁,她说的“以前”,最多也就是前一两年的事情。
那时候她才两三岁,那么小一个人儿,握着锄头在地里干活,就因为那些大人不高兴。
陆怀瑜想起岁岁刚来长宁侯府的时候,瘦得跟小猫似的,胳膊细得像根柴火棍,风一吹就要倒。
养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才养出一些肉来。
原来那副瘦骨嶙峋的样子,不是天生的,是被叶家的人活生生给折腾出来的。
陆怀瑜不知道叶丞相一家到底怎么虐待岁岁的,但光是罚她锄地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一个两三岁的娃娃,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岁岁的声音把陆怀瑜拉回现实。他低头一看,岁岁正仰着脸看他,一双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陆怀瑜想笑一下,告诉妹妹没事,可他现自己笑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锄头,不知不觉中加大了手劲。
“二哥?”岁岁又喊了一声,这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安。
陆怀瑜张了张嘴,眼睛慢慢红了。
他不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可这件事,他实在忍不了。
“啪”的一声,陆怀瑜手里的锄头柄断了。
陆怀瑜单手捏断了,木茬子扎进他的掌心,血珠子渗了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岁岁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二哥你手破了!”
陆怀瑜把断掉的锄头扔到一边,蹲下来,一只手把岁岁揽进怀里。
“岁岁,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二哥帮你打断他的骨头。”
岁岁虽然不太明白二哥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能感觉到二哥在生气。
她乖乖地靠在陆怀瑜怀里,伸出小手去拍他的背,像大人哄小孩那样:“二哥不气不气,岁岁现在很好呀。爹爹好,娘亲好,大哥好,二哥和三哥也好。岁岁不想回去了,岁岁就永远待在这里。”
陆怀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妹妹说得对,她现在很好。可那些已经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她现在过得好就消失。
叶家的人欠岁岁的,他迟早要替她讨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瑜才松开岁岁。
他把扎进掌心的木茬子拔了出来,用帕子缠了两圈。
“这锄头太不结实了。”陆怀瑜说了一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岁岁信以为真,点了点头:“是哦,二哥力气太大了。”
陆怀瑜看着她天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弯腰把小锄头捡起来递给她:“岁岁接着锄,二哥去找把新锄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