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几人纷纷点头,调整好背包和登山杖,在杨毅的带领下,再次踏上征程。
接下来的山路是典型的“之”字形盘山路,沿着陡峭的山脊线小心翼翼地蜿蜒而上。
每隔十几二十米,就能看到提前布置好的暖黄色串珠灯,它们在无边的黑暗与纯白积雪之间,连成一条温柔的阶梯。
林暖无疑是这支队伍里体力和耐力最好的那一个。
别人需要全神贯注于脚下,她甚至觉得徒步无聊,闲不住地在到处找人聊天。
“杨大哥,你成天在这条路上走,熟得闭着眼都能摸上去吧?那万一有人走到半路突然后悔了,死活不肯再爬了,你怎么办?”
杨毅笑了一声:“哈哈,这种情况啊,还真不算少。尤其是这种夜爬,黑暗和未知会放大恐惧,对心理的考验,有时候比体力更大。”
“一般这种情况,我会先劝,跟他讲讲上面的风景多值得,来都来了,就差最后这一哆嗦。劝不动就陪他歇会儿,看看星星,平复一下心情,然后给他讲下撤路线。”
“安全第一,咱不勉强。山永远在这里,这次不行,下次准备好了再来,不丢人。”
说完杨毅也来了兴致,讲起几桩趣事来。
“去年冬天,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带队。队里有个小伙子,说要爬到山顶求婚,戒指都揣兜里了,就等着到山顶的时候拿出来。”
“结果爬到一半,忽然把保温杯里的水往自己脑袋上浇。大冬天的,差点没把我吓死。他说不行,得冷静冷静,越想越紧张,腿都哆嗦。”
“那后来呢?上去了吗?”林暖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
“后来还是上去了,硬撑着爬上去了,戒指也送出去了。人姑娘倒是特干脆,直接就答应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杨毅顿了顿,笑道,“那小伙子,哇一声就哭出来了,哭得比谁都大声,我在旁边看得都不好意思。”
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瞅了瞅江嘉言手里的保温杯。
江嘉言:“切,男儿有泪不轻弹。这点事……有什么值得哭的。”
五人接着往上走,海拔升高一段,脚下踩着的就不再只是雪,而是一寸一寸压下来的稀薄空气。
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更深的努力。
五个人呼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此刻的林暖只是觉得有点冷,状态倒还好,身子骨依旧灵活的和猴一样。
江嘉言和江怀瑾的呼吸虽有加重,但节奏尚在掌控。
而陈果果的情况则明显不同,她的嘴唇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紫,即使在放慢步伐,呼吸也比刚才急促了些。
一直偷偷关注陈果果状态的江嘉言,几乎是第一时间现了她的异常。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往前赶了两步,在陈果果前方一个略为平坦的雪坡处停下,半蹲下身子,把后背亮在她面前。
陈果果脚步顿住,看着眼前突然蹲下的身影。
寒风和缺氧让她的思维有些迟钝,但身体的本能和对温暖安稳的渴望,让她伸出冻得有些僵的手臂,环住了江嘉言的脖颈。
江嘉言稳稳接住,把她往上颠了颠,两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
伏在他温热背脊上的陈果果,终于得以从耗尽力气的攀爬中暂歇。
她看着江嘉言近在咫尺的后脑勺,那短短的茬让她恍惚间想起,在俄罗斯的那个寒冷的大雪里,江嘉言也曾这样背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