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在有些时候很讨厌自己的导师。
端着刚掏出来的笔电,浑身叮铃咣当地在会场来回转,我转到第三圈也找不到一个能开组会的墙角,耳机里面还在啰啰嗦嗦。
“知行啊,你说话怎么一帧一帧的?”
“信号不好,忍一下。”我逆着人群往楼梯间的方向走,尽可能心平气和,“忍不了就努力忍一下。”
“……”
场馆里面到处嘈杂,手机也跟着添乱嗡嗡响,我瞟了一眼,看见蹦出来条消息。
[程教授]:你小师弟也在会议里面,别把人吓着。
会议里面除了小老头的超高饱和度风景照头像,的确还有个人。
我看了一眼,毫无印象,不感兴趣。
[pzx]:我哪来的小师弟?
[程教授]:上周来联系我的,叫沈言,咱们自己院的本科生。条件我看很好,说对我们组的研究方向很感兴趣。[龇牙][龇牙]
[pzx]:条件好还来我们组,你怎么把人骗来的?
[程教授]:[憨笑]
“知行,”耳机里面又响起来声音,一卡一卡的,“师弟说他可以了。你那边可以了吗?”
“马上就……等一下!”
我端着电脑推开楼梯间的门的时候,差点撞到里面的人身上。
楼梯间有点暗,匆匆一瞥间好像是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正靠着墙,左手里面也端着电脑,右手正噼里啪啦敲键盘,听见门响就顿了一下,耳垂上的单边耳坠亮晶晶的。
——在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这么命苦的人居然有两个!
我愣了一下,在他转头之前迅速道歉后退关门,关得太着急,袖子角差点夹在门缝里面。
衣袖衣摆层层叠叠,配饰一路上都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地乱响,非常不适合行动的一身衣服。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要在漫展上开组会!
“知行,怎么啦?”
“没什么。”我说,“差点变成一个断袖。”
“……”
沈言原本刚开了麦,不知道想说什么,我看着他又改回了静音状态。
沉默片刻,老头呵呵干笑两声,很努力地试图解释:“沈言啊,你师兄这个人,他这个人吧,呃他就是这样的……”
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把这个叫沈言的本科生拐进师门了。
可以理解,毕竟以程门如此之冷门的研究方向,能有条件好的学生主动来,我也觉得很稀奇。
只能解释为鬼迷心窍。老头曾经问过我为何走上他这条弯路,我那次思考很久,很诚实地告诉他:“鬼迷心窍。”
奔波第五圈,我终于在展厅之间的过道暂时安营扎寨,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落地窗外面盘着好几只猫,挤在一起晒太阳。
“我也好了。”
“行,那咱们就开始。”老程听起来喜气洋洋的,“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沈言跟我聊聊之前做过的研究,我看沈言跟你做的方向挺接近的,就叫你也来听听,正好你们互相认识一下。”
老头还在热情洋溢地啰嗦一些有的没的。想了又想,我总觉得似乎在哪听过沈言这个名字,抽空给师门情报头子发了条消息。
[pzx]:沈言,师妹听说过吗?
声称要闭关跑数据写论文一整天的人,三秒钟之后就甩回来一条链接,效率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