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两遍,我还是觉得跟几只猫这么过不去这件事,实在是很匪夷所思。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做什么都会失败的。
放弃理解非碳基生物的心路历程,我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怪不得最近不怎么见到这里的猫了……真是他?”
沈言点点头,我抬头看一圈,发现那人选的地方,还能正好避开实验楼周围的监控。
拿出来手机点了录像的时候,我跟他解释:“这地方监控拍不到。”
沈言没说话,默默往右边挪了两步,又看看我。
虽然仍然面无表情,但我觉得,好像是我可以稍微过去一点的意思。
那人已经晃到第二个来回了,我看他还准备开始晃第三个来回。等着那个人下手的时候,我总觉得有视线若有若无地停在我脸上。
悄悄从眼角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沈言明明就在很认真的盯人,看起来好像一点眼神都没分给我。
好奇怪的师弟。
声音听起来很不近人情,长相看起来更是不近人情,好像很冷冰冰的一个人,但是蹲在这里给小猫出头。
似乎察觉到我在看他,沈言往另一边侧了侧脸。
树后面的地方并不太宽敞,近乎肩并着肩的距离里面,我跟沈言都没再说话,看着那个人若无其事地晃了三个来回,终于往几个碗里面快速放了什么东西。
“知道躲监控,这人应该是惯犯了,”我把画面再放大一点,准备等一下把手机给沈言拿着,“搞不好身上带了什么东西,等会儿你别冲……”
“?”
身边那道影子到底什么时候窜出去的我都不知道,周围这会儿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人,一瞬之后的惨叫声就格外明显。
按着人,沈言听见脚步声,回头来看我,眼睛被太阳照到的时候眯起来一点。
“同学,你刚才说什么?抱歉,没听清。”
“……没什么。”
我上下看了一遍,见沈言好像没什么事,松了口气,一眼扫过去,看见被他牢牢按着的男生表情很扭曲,正在诶呦诶呦地喊疼。
又看了两眼,我悄悄吸一口冷气,开始翻之前的群消息:“没什么……我现在给保卫部打电话。”
跟我猜的一样,动手的时候的确跟他汇报的时候一样,干脆利索,直击重点,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言就点点头,看看我,又很快地错开目光,没再说话。等着对面接电话的时候,我又瞟一眼地上那个表情扭曲的人。
刚才那几下看起来真的很疼。
*
保卫部的两个老师在里面打电话,我和沈言坐在外面等。顺手浏览了几封还没看的邮件,我偶尔抬头,正好看见沈言在看我,偏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
“不怎么……没什么。”
他被发现了就很快地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又像刚才一样低下头看手机,两指按在屏幕上,似乎是在看什么图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这样看,我发现他眼睫毛好像真的挺长的。
但是万一也是个一时头脑发热的小朋友呢?毕竟跟隔壁出成果周期快、导师手里项目多的组比起来,程门实在不具备什么竞争优势。
现在叫一声师兄也只是客气,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师弟,完全还未可知。
盯着屏幕上的几行英文看了一会儿,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串行了。
等保卫部老师都记录清楚,正好差五分钟三点。
“上周也有校内居民到派出所报过案,”保卫部的老师给我们看之前的记录,“也是宠物猫在附近区域被人下了毒,听描述可能是同一个人。你们方不方便一起到派出所做一下笔录?”
“现在吗?”
沈言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表情有点犹豫。
下一秒我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了。我看见他点开跟我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又删了,指尖停在屏幕上面。
看着他打下来又删了三遍,我决定还是当一个善解人意的师兄,低头点开聊天框。
[pzx]:[图片]
[pzx]:我在你对面。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一下子消失了。
我看着沈言对着屏幕愣了一下,慢慢地抬头,从刚才起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眼底的惊诧被日光照得格外清楚。
……怎么这个表情。我有这么吓人吗。
我试探着跟他打招呼:“师弟?”
好安静的两秒,安静得好熟悉,安静得像昨天我说差点成为一个断袖的时候一样,安静得我有点紧张——不会其实很讨厌我吧。
——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是,更不会对师弟有什么非分之想的啊!
早知道昨天开会少说几句了!
两秒钟之后,我见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开口的时候一字一顿的。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