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他接着对着书架找剩下的一本,指尖扫过一排新旧错杂的书脊。我大概翻了一下手里的书,挑出来有参考价值的一本给他。
“看这个吧。”
“好。”
沈言找到了他要找的末一本,看了眼目录,也一并拿上了:“就这些了。”
我和他顺着往外面走,两侧都是高高的书架,这个时间没太多人,安安静静的。百叶窗拉起来,阳光一丛一丛地落在书架上、停在地板上,透亮的浅金色。
“师兄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还没说话,他就转头来看我:“是我上次给你发的那篇课程论文,被谁抢发了?”
沈言最近有两门考试,我怕他心烦,上午还没处理清楚的时候没告诉他。
还是被他猜到了。
“是。”
抱着书,沈言摇摇头,似笑非笑的。
“我听说过,张老师会把之前学生没做完的成果拿来直接给其他人用。”
想了一下,他又很疑惑地抬眼:“但是我这都是很粗糙的东西,也直接拿来用吗?”
我跟他说实话:“这其实已经是那篇里面最出彩的部分了。”
“……好吧。”
服务台值班的是个戴着眼镜、很温和的女老师。沈言道了谢,把书收进包里。
“这事我跟程老师说过了,”下楼梯的时候,我把那个档案袋给他,“我能找到的材料都在里面,等下我给你发电子版。”
沈言看我一眼,接过去打开,大致看了几页。
“具体想怎么处理。”他低着头翻材料,我也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你自己看着来。”
本来是想直接给编辑部发邮件的,写了两行,又停下来了。
段玉清说的其实是实话,对很多人来讲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不能确定沈言到底是不是也这么想。
但是看着他浏览了一遍,又塞回档案袋里面递回来,我还是愣一下:“不准备用吗?”
“不是。”
他看了我几秒钟,眼睛眨一下,忽然笑了:“师兄,只是让你先帮我拿一下。”
他腾出来手,从书包里面抽出来个文件夹:“我猜会是这样,上午的时候先找到了当时的记录,这样证据链更清楚一点。”
沈言递给我看:“我等下回去给编辑部写邮件——这样看我做什么?”
他整理得很清晰。我重新扣上去,看见他眼睛里面带着询问,和他解释:“我还以为你也准备息事宁人了。”
沈言听了这话,不太理解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一点:“息事宁人?为什么?”
“对啊。”我不知道在问谁,“为什么呢。”
大厅里面人来人往的,沈言眉头又自己松开了,似笑非笑的,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里面的档案袋轻轻拍拍我。
“师兄,我不怕麻烦的。”
*
刷卡过了闸机,沈言出了门,站在图书馆外面的台阶上面停了一下。
“师兄,”他朝我抬头,眼睛眨两下,“去不去草坪上晒太阳?”
图书馆对面是一片挺大的草坪,不知道当初是谁设计的时候落下来这样一张很宽敞的、绿油油的地毯,天气好的时候总会坐着躺着很多人。
今天的天气就很好,是初冬难得一见的和暖天气。刚才图书馆门口的保安师傅衣服上面的穗子也被照得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快活。
旁边是两个小学生,凑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分铁盒子里面的巧克力,包装纸也被阳光照得一闪一闪。我观察了一分钟,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很好吃的。
“这段时间你还忙得过来吗?”